韩策这名字，听着就挺不咋地。他本人更不咋地，站在城门底下数铜钱，数着数着就数哭了。不是穷得哭，是他刚被发配回来，身上就多了俩官印，分量不轻，压得他这三脚猫身子直哆嗦。

发配的原因？倒霉呗。前脚刚从山里采药回城，后脚就被巡逻的官兵当山贼给拿了。韩策自己都纳闷，他除了脚力快了点，能爬树掏鸟窝熟练点，哪哪儿跟山贼沾边了？可能是他那天一身草药味，闻着像药兽？也可能是他眼神太急，瞅着像在打探什么？总之，官府大手一挥，“嘿，去南蛮吧！”韩策连声“官银不足”都没喊出口，就被俩壮汉踹出城门了。

南蛮？那地方离京城八千里远，中间隔着崇山峻岭，狼虫虎豹。韩策心里那个苦啊，他一介平民，突然成了配军，还得去十万大山里当炮灰。越想越气，越气越想哭。他蹲在城门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我这辈子，就这么交代在南蛮了？

正委屈着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：“小子，哭啥呢？傻样。”

韩策抬起头，看到一个挑着担子、背着个破麻袋的老头。老头脸膛黝黑，满脸褶子，像块老树皮，正用俩浑浊的眼睛瞅着他。不是流里流气的眼神，倒像是看透了他心里那点小九九。

“我……我被发配了。”韩策吸了吸鼻子，把委屈一股脑倒出来，“要去南蛮，也不知道官府给多少盘缠，连个铜板都拿不出，连口热饭都没得吃。”

老头“嗤”了一声，从担子里摸出个馊对象，往韩策手里一塞：“这点东西，算老夫对你的抚慰费了。别哭啦，男人，哭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
韩策愣了愣，伸手接过那袋馊东西，打开一瞅，是半块石头，黑乎乎的，还散发着一股酸腐味。他想扔，但看着老头那不咋地的眼神，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塞回麻袋里，低声说了句：“谢谢你，老伯。”

老头摆摆手，挑起担子走了。“慢走啊小子，呆在城里也没啥意思，早点去历练历练。”

韩策呆愣愣地看着老头拐过街角，消失在人流里，感觉脑子有点懵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袋馊东西，又摸了摸怀里那个突然多出来的官印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