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捏着那坛子烧酒，心头又窝火又发虚。那小子，张铁柱，村里出了名的愣头青，嗓门比狗还响亮。他梗着脖子回怼：“撞大运咋地？总比老子拉着磨跟你妈斗嘴强。再说了，撞撞或许有出息呢？你林默哥我就靠运气发了家……”

这话把林默臊得慌。他这运气，除了往死里拼，还能咋发家？以前在山里采药，碰瓷子毒蛇；进林子伐木，被野猪拱了脚。运气好，能捡到个半截断玉簪，运气差，连根柴火都撅不断。这次进城，他连个像样的物件都没带，就揣着半坛子烧酒，指望能在黑市里换点吃的。

他晃晃酒坛子，酒液浑浊，烧得喉咙生疼，但聊胜于无。山里的日子，兜比脸干净，现在进了城，至少能见到些稀罕玩意儿。他压压火气，指着张铁柱的鼻子：“少废话！要去你去，老子忙着呢！”

张铁柱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行，林默哥你忙！我就在村口等你，天黑前见！”说完，那小子像只猴子似的蹿出去，留下林默一个人在原地骂街。

他本想直接去城门，但想起城里规矩森严，生面孔一进去容易被巡街的官差盯上。转念一想，干脆先找个犄角旮旯蹲着，看看风声。他顺着村子边缘溜达，拐进一条没人走的小路，这里的野草比人还高，正好藏身。

找了片茂密的树林子，林默扒拉着树枝，往里钻。他没注意到，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几只山雀正歪着头看他。他盘腿坐在地上，从怀里掏出半块干巴，啃起来没心没肺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他那点力气，全靠这点干粮和半坛子烧酒撑着。

“这小子……真以为进城撞撞大运就行？”林默心直，总觉得张铁柱太天真。可转念一想，自己不也靠着那点运气，在城里活到现在？他叹了口气，把剩下的烧酒灌进嘴里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，脑袋嗡嗡发胀。

就在这时，他突然觉得眼睛一花，眼前的景物像是被什么力量扭曲了。他咧嘴想骂娘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，像是灵魂被抽离，又像是被什么力量包裹着，从内到外开始发热。

他猛地抬起头，发现周围的树木似乎变成了模糊的色块，树影晃动，节奏不规律，像是在跳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