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卷子狠狠摁灭在地上，鞋底碾了碾烟头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灭了。他抬头瞅瞅那棵被烧得只剩个桩子、黑乎乎跟个烤红薯似的树，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鸟，不是，是只蚊子。旁边几个小太监小公公正拖着个瘦高个儿小太监，那小崽子哭得脸都白了，眼圈红得跟天上的灯儿似的，一抽一抽的，看得老王心里直腻歪。

“哭啥哭！”老王抬脚就踹了一脚旁边太监，生怕把那哭声给引过来了，“再哭，看老王一巴掌把你哭出鼻涕泡来！”

那太监吓得一哆嗦，哭声都卡壳了。旁边几个跟着起哄的太监也吓了一跳，连忙住嘴，低着头傻乐。老王斜眼扫过去，哼了一声：“乐什么乐？没瞧见主子眉头皱得跟川菜调料似的吗？”

人群里顿时鸦雀无声。这老王虽然是个管事，但在主子面前说话向来直接，谁也犟不过他。那被打的小太监抽了抽鼻子，不敢再哭了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老王懒得理他，扭头看了看周围乌泱泱的人群。黑压压的一片，全都是宫里头伺候人的，一个个眼神躲躲闪闪，跟做了坏事的小猫似的。他心里直打鼓。这事儿要捅上去，他这个管事的位置怕是得坐不稳了。树是主子新赏给宫里的，刚种没多久，就这么没了，传出去谁信？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摆摆手，“哭也没用，树没了树，日子还得过不是？给掌事传话，让他在后厨翻翻，准有偷鸡摸狗的。”

他说完就往回走，心里盘算着。这棵树，也就是个景致，烧了也就烧了，顶多赔点钱，再罚几个管事的。可要是牵扯到主子，那麻烦可就大了。他这管事的位置，做得挺顺心，别乱搅和。

刚走到拐角，就听身后传来一阵骚动。他脚步一顿，回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几个太监正围着一个箱子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像是个啥宝贝。为首的是个管事的，背着手，一脸不耐烦。

“都干什么呢！”管事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朵，“东西都运出去了，还在这儿磨叽啥？”

“大人，这箱子……”

“哼，还装神弄鬼呢！”管事伸手就掀开盖子，“里面不就是些破布烂棉絮吗？赶紧走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