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梅挣扎着想爬起来，恶心感一阵阵往脑门里窜。她这具身体瘦得像柴火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鼻孔里塞着泥巴，使劲抠了好一会儿才抠出半块烂肉。黏糊糊的东西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，留下两道黑印子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胸腔里像是塞了团烂棉花，闷得慌。好不容易咳出一口浊气，她才想起给自己打气——王雪梅，你可是个法医！遇到事儿不能怂，得冷静！

可这冷静是怎么个冷静法？她看了看黑漆漆的河水，又摸了摸自己瘦骨嶙峋的手，后背一阵发凉。完了，真死了。上辈子死得窝囊，这波重生还掉进污水沟里，这运气……

正想着，她听见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。王雪梅眼睛一亮，挣扎着爬到岸边。泥地黏脚，每挪一步都像灌了铅。她刚爬上岸，就看见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围在一棵歪脖子树旁，其中一个正抱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哇哇大哭。

“水……水来了……”女人哭得撕心裂肺，怀里的小婴儿也跟着哇哇直叫。王雪梅这才注意到，刚才那滩黑色的河水正从河岸的一处破洞里往外涌，浑身上下都是泥巴的浪头一拍一拍地打在岸边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再仔细一看，河对岸黑压压的一片，数不清的人影正朝着这边涌来，速度还挺快。

“救命啊！谁来救救我们啊！”女人哭喊着，一把将婴儿往王雪梅怀里塞，“你……你抱着孩子快跑！”

王雪梅手一抖，差点把孩子摔在地上。她这具身体太弱了，根本抱不住这么沉的婴儿。她赶紧搂住女人，哆哆嗦嗦地问：“往哪儿跑？”

“往北边！”女人指着远处，“镇子就在北边，快走啊！”

王雪梅这才注意到，河对岸那些黑影正朝着她们这边涌来。不对劲！她蹲下身，捡起一块石头仔细看了看，又摸了摸地上湿漉漉的泥巴，脑子飞快地转起来。河岸的土层不对劲，像是被人刻意改造过，还有几处特别明显的脚印，深浅不一，大小各异……这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！

“杀……杀人了？”王雪梅声音发颤。

话音刚落，对岸的黑影就冲到了渡口。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恶狠狠地吼道：“都给我停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