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手指头都快把砖缝抠出血了。油漆的刺鼻味混着汗味糊了一脸，但他愣是没动。外头动静太大，踩碎玻璃的声音、人的叫骂声、拳头砸在地面上的闷响，啥都有。他缩得跟个虾米似的，心脏狂跳，像揣了个兔子，咚咚咚撞得肺叶疼。

“妈的B组的，算什么东西也敢为女人出头？” “你小子怂了？躲在这儿装死？”

外面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，林峰认得，是A组的小弟老王。这小子平时就爱咋咋地，仗着老大林峰罩着，横着走。紧接着，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，好像是那个什么B组的头儿，叫啥……周斌来着？

“王凯，少废话，赶紧动手！妈的，丢人现眼了还躲！” 周斌的声音带着怒火。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动手？现在？这俩B组的家伙刚被A组的围起来，就这么急着动手？不是吧？这要是真打起来，后妈不奶娘啊！学校保卫处、辅导员……都得找上门。他林峰虽然也是A组老大，但心思还是活动些，知道啥叫两利取其重，啥叫惹不起躲得起。

可偏偏他躲在这儿，像个小老鼠似的。外面老王那嚣张跋扈的声音，还有B组那周斌的怒吼，都带着电流似的往他脑子里钻。他感觉自己像块扔在火堆里的炭，烧得慌。

突然，外面音响那边似乎有人拍了拍巴掌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道分水岭，把之前的嘈杂给隔开了一段。林峰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。

“都他娘的冷静点！”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过来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林峰心里“嚯”了一声。这声音他熟啊。学校学生会主席，叫陈默，据说平时不苟言笑，但人挺正直。他什么时候来的？

“主席，您怎么来了？” 周斌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，但还是带着火气。 “王凯，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，大学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！” 陈默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似的砸在林峰心上。

林峰手指头抠得更紧了。他看着油漆桶后面那面斑驳的墙，墙皮都快被他抠下来了。咋回事？陈默怎么来了？难道是……那女的报的警？

正想着，外面的打斗声突然停了。不是特别清晰的停，而是那种所有人突然都“没了力气”似的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