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月亮特别大，大得就像个挂在天上装了无数次假的银饼，贼亮，贼晃眼。秦啸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怀里揣着刚从后面山里捡来的两颗野苹果，瞅着眼前的凌梦儿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她蹲在一块大石头上，身边放着一柄比她人还高的墨绿长剑，那剑鞘是张狰狞狼头的皮，看着就瘆人。

“我说凌姑娘，”秦啸嗓子有点干，从怀里摸出那颗比较大的野苹果，擦了擦递过去，“你跟那老妖怪……真能打过？”他指了指远处一缕缕黑气翻滚的山坳，那玩意儿在村里人的嘴里，就是“黑山老妖”。

凌梦儿没接苹果，只是抬眼瞅了他一眼，嘴角没动，眼神里却带点笑意，像淬了冰似的。“有你在，总能打。”她说，“喂，你的力气是吃苹果长成的吗？刚才那几下，跟打桩似的。”

秦啸一愣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挠挠头。“哪能啊，就是觉得它扎手，想让它快点……消失。”他没说谎，那老妖怪的爪子确实挺软，软得像豆腐，可力气大得吓人，要不是他装了神秘老爷爷传授的“铁山靠”那招，就着了道。

“噗嗤，”凌梦儿轻笑出声，这次带着点暖意的，“你这小子，就是嘴硬。”她这才伸手接过苹果，咬了一大口，腮帮子鼓鼓的，那力道大得让苹果汁都差点溅出来。“行了行了，说了多少次，别自己逞强。”她把另一颗苹果也塞给了秦啸，催促道，“天快亮了，去里头躲躲，等会儿妖气散了，我去引它们出来。”

秦啸把果子擎在手心，对着月光看了看，有点小，但汁水看起来特诱人。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处理完就回来。”凌梦儿的声音很轻，但传到秦啸耳朵里，就跟锤子砸心口似的。“放心，我这剑，可不是吃素的。”

夜风这时候吹过，带着山林的清冷，吹得秦啸打了个哆嗦。他看着凌梦儿挺直的背影，那身紧身皮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，像张冷酷的猎豹皮，心里头一阵发酸。这丫头，身上都是伤，可每次遇见，都像是刚从刀山火海里跳出来的样子，没见他一次怕过。

“梦儿……”秦啸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啥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他能咋地啊，就是个天生神力的傻小子，要不是老爷爷突然冒出来教了他几招，他早被那些不开眼的妖魔鬼怪揍成猪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