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蹲在城门下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磨损的兽皮甲面上摩挲。城门口的换防士兵踢着脚下的瓦砾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大概是抱怨这鬼天气。忘尘城外三个月没下一滴雨，连城门前的青石板都快裂开了口子。这种地方，活人比死人还难找。

他刚从城外那个破落小镇摸回来，身上那件捡来的破烂皮甲就是镇上老乡给的，死活不收他钱。李浩当时还乐了，心想这年头，管吃管穿的狗都不如啊。可穿上身试试，嘿，还真挺合适。皮甲虽然薄，但韧性不错，背上那把短剑也挺沉，至少让他觉得，自己不是个孬种。

“小子，在这儿磨蹭什么呢？想进去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李浩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那人手里捏着根擀面杖，正冲他龇牙咧嘴。这人是换防的甲士，年纪不小了，眼角都有鱼尾纹了，但气势汹汹的。

“回…回大人，”李浩赶紧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我就是…等着送信的人。”

甲士翻了个白眼，扬了扬手里的令牌：“信？我们这换防的送信？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坑？赶紧滚，再站这儿就按闹事处理。”

李浩心里一沉，知道麻烦来了。他下车前捡了件破布衣裳套在甲胄外面，现在被骂得狗血淋头，也不能硬碰硬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大人，我…我就是乡下人，头回来忘尘城，迷路了，求大人行行好，指点个路…”

那甲士看他这怂样，似乎觉得好笑，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没拿稳：“走就走，谁让你在这杵着？”

李浩松了口气，赶紧跟着甲士往城门里走。路上他偷偷瞄了眼那人腰间的配剑，剑身窄长，隐隐透着一股寒气，不像寻常武器。他心里琢磨，这年头，神仙打架都把凡人当炮灰，可偏偏就有那么些人，拿着好东西，还专门欺负老实人。

“对了，”李浩想起正事儿，赶紧凑近了些，“大人，我是有急事的人，能不能…能不能通融一下，报个信？”

甲士愣了一下，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，骂骂咧咧：“报信？跟谁报？上面催得紧，差一口气就开拔了！你小子是哪路神仙，能替我报？”他又看了一眼李浩那身破皮甲，嘴角咧得更开了：“行啊，看你挺诚心的，我就告诉你，城防令是吴大人执掌，你要报信，直接去西边城防司办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