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蹲在城门下头，手指头在磨损的兽皮甲面上头划拉。城门口换防的士兵踹着脚底下瓦砾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估摸着是抱怨这鬼天气。忘尘城外三个月没下一滴雨，连城门前的青石板都快裂开了口子。这种地界儿，活人比死人还难找。

他叼着根狗尾巴草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枪是后来缴获的，铜烟斗，擦得锃亮。日子久了，手指头摩挲得地方都有些发软。抽几口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叹气。

"嘿，小子！又出来挨揍呢？"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李浩回头，见个满脸麻子的兵卒正冲他招手。那兵卒敞着盔甲，露出爬满虱子的胸口，估计是酒喝多了，属猪的。

"头儿，没……" 李浩刚想摆手，麻子头突然斜眼看着他腰间鼓囊囊的布袋。

"哟，这是刚发了饷？怎么，揣着十万金币不撒手啊？" 麻子头伸手就要去掏，被李浩手快挡开。

"这不是饷……" 李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
麻子头嘿嘿笑了，"装什么大头蒜？我看你小子嘴硬，跟条犟驴似的。算了算了，看在你还没被城犬拆了的份上，给兄弟我两块金币买酒喝咋地？"

李浩哆嗦着摸出块劣质黑铁片，"这个……"

"不够？" 麻子头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浩脸上了，"再给你两块，行了吧？"

李浩赶紧把铁片塞过去，麻子头一把抓过，转身就往城门口的酒馆跑。

李浩摸着空荡荡的腰包，叹了口气。该死的，本来揣着点东西想见见那个老牌线人，谁知道刚出城就遇上这孙子。这年头，连点钱都存不住。

正烦着呢，城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破烂铠甲的士兵围着个瘦高个，正拳打脚踢。

"说！你从哪儿冒出来的！怎么没在城里登记！" 打头那士兵一脸横肉，唾沫横飞。

瘦高个蜷缩着身子，嘴角挂着血丝，"我……我只是路过……"

"路过？" 横肉士兵上前一步，"忘尘城三个月没下雨，你一个陌生面孔，身上怎么没泥没草？"

周围士兵哄笑起来，有几个干脆伸手去拽瘦高个的头发。

"我……" 瘦高个突然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，"信不信我咬断你狗腿？"

话音刚落，李浩眼见那瘦高个猛地挣脱束缚，反手抄起块瓦片就砸向横肉士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