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伟揉了揉眼睛，窗外天刚蒙蒙亮。老式摩托发出“突突”的咳嗽声，晃晃悠悠把他从沙发上颠了下来。这破车，跟他自己年纪差不多大，零件估计能直接去报废厂展览了。

“又跑哪儿蹭了一宿？”他嘟囔着，摸了摸兜，烟找到两根，火机却只剩个空壳子。懒得去换电池，直接把烟塞嘴里，对着灯泡胡乱捻着火。

今天这觉睡得挺踏实，梦里都没人追着捅他刀子。难得。最近这半年来，他总做噩梦，梦见自己变成一条虫子，在黑暗里爬来爬去，不知道要往哪儿去。

王伟叹了口气，翻身坐起来。床头柜上放着个牛皮纸信封，压了块砖头似的。信封是昨晚上收到的，字迹潦草得像幼儿园小朋友刚学写字。

“王队，要这卷胶卷吗？”

王伟皱了皱眉，抻长脖子瞅了瞅信封，没署名，也没地址。估计是某个犄角旮旯的老熟人，故意整这么个神神秘秘的。他翻开信封，一股子樟脑丸味儿直冲脑门。

里面是卷黑白胶卷，卷得挺紧实，像是放了很久。特殊处理过的，带着点蜡状的光泽。王伟随手把胶卷塞进包里，也没打算现在就冲洗。

屋外好像有人喊他，声音挺耳熟，却又说不出来具体是谁。王伟皱着眉走到窗边，楼下巷口，一个穿着旧警服的身影背对着他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。

王伟嘀咕了句：“嘿，老张头？”

那人没回头，脚步快得像是要溜。王伟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张头以前是市局的老片儿警，三十多岁了还天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警服，人送外号“老古董”。几年前因为家庭原因提前退休了，听说后来还干点看门守夜的活儿。

王伟穿上外套，接过摩托钥匙。刚推上车，巷口那人影已经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胡同不见了。王伟嘴角勾起一丝笑，老张头这老狐狸，知道他昨晚又扑了个空，是来给他送信的。

骑着老破车，王伟顺着amiliar的路线拐进城西的老城区。这里路灯昏暗，墙壁斑驳，时不时能撞见几个提着家伙什的醉汉，眼神浑浊得像抹了洗洁精。

昨晚他跑了个废弃的工厂，想找点线索，结果被一帮拆迁烂仔给堵了，要不是他腰里还揣着俩辣椒，估计今天就躺那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