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莲站在镜子里，看着那个陌生的脸。脂粉描摹的眼线，花瓣似的胭脂点在脸颊，还有那盘成一束的繁复发髻，亮晶晶的珠钗缀满了额头。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，冰凉的发钗硌得鼻子生疼。

“莲儿，可还习惯？”丫鬟秋菊给她整理着裙摆上露出的指尖，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恭敬。

“嗯。”冷月莲点点头，声音还有点发紧。她讨厌这身衣服，沉甸甸的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更讨厌这副表情，装出来的柔弱和顺从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。

秋菊是她爹从乡下带来的，性子老实，就是太容易紧张。冷月莲想起今天早上，爹把她交到那个赖辰面前时说的话。用钱买来的名声，就得用命去守着。

赖辰。京城有名的赖家大公子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，却是个出了名的‘好拿捏’。赖家势力不小，爹在乡下受的那些气，全指望能在赖公子这儿换个活法。可冷月莲心里清楚，这买卖里没有赢家，最多是个下地狱之前先火化一下的区别。

赖家府邸比她想象的还要大，亭台楼阁，假山奇石，全是些见所未见的东西。秋菊扶着她，慢悠悠地走着，生怕一步踩错。冷月莲却像个局外人，目光扫过那些华美的装饰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赖家小姐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给收了买。

赖辰是个暴躁脾气，但这种脾气对付起来正好。冷月莲有过被乡下地痞欺负的经历，知道对付恶狗最好的法子，就是先扔根骨头，再踩他一脚。

“小姐，您怎么站在这里不动了？赖公子快到了。”秋菊小声提醒。

冷月莲这才收回思绪，对着外面张望了一眼。一个穿着玄色锦袍，腰间系着玉带的男人走了过来。他身形挺拔，面容算不上英俊，但眼神锐利得像能掐出水来。正是赖辰。

他停在不远处，目光随意地扫过冷月莲这边，像看一件没用了的家具。冷月莲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，微微颔首。

“赖公子，别来无恙。”秋菊先开了口，引着赖辰进来。

赖辰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径直往里走。冷月莲跟在后面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赖家小姐赖家宜是个病秧子，赖辰对这个妹妹不怎么样，但也不敢过分怠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