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坐在后山上，扒拉着手里这碗冷兮兮的稀饭。棒子面掺了点野菜，顶多算个半饱。山那头起了烟，远远传来厮杀声，还有人在嚎叫。他皱了皱眉，这声音不是第一次听见了。

"该死的，又来闹事了。"王狗子咕嘟一口稀饭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今年十八，在青牛村算是半个壮劳力，可没活儿干。村长说，大晋天下不太平，外面乱糟糟的，村里连猪都养不起了。

山风一吹，王狗子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他爹死的早，他妈又是个病秧子，村里就他一个人了。前年，他哥也从山上砍柴的时候摔死了，家里就剩下他和他妈。他妈靠着几分薄田过活，可今年雨水不好，收成稀薄，连稀饭都快熬不起了。

"妈，我出去找活路了。"王狗子对着半旧的茅草屋喊了一声，没等应声，就翻过了屋后的山坡。山道崎岖，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上爬。上了山顶，放眼望去，群山连绵，云雾缭绕，好家伙，这大晋的山可真大。

正走着，王狗子眼尖，看见前山头围了一群人，地上躺着一个人，身上添了新的血口子。还有人指指点点，说着什么"武举人"、"山贼"。他心里一沉，武举人？那是山里的保护费吗？这年头，读书人都不好混啊。

"走，去看看。"王狗子动了念头。他爹以前教过他几招拳脚，虽然粗糙，但也让他在村里讨了点好。现在这世道，光知道读书没用，拳头硬才是正经。

离着人群不远，王狗子蹲下身，捡起地上半截柴刀。这刀他哥以前用过的，油光水滑，刀刃闪着寒光。他心里长短，抄起柴刀就往人群里挤。

"让让让，看热闹不嫌事大啊？"王狗子嗓门大，人群让出条缝。他看见躺在地上的那人，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，穿着青色武生服，胸口破了个大洞，血汩汩冒。

"我还以为是山贼呢，原来是读书人。"王狗子嘟囔了一句，蹲下身，"你咋了兄弟？"

那人喘着粗气，嘴角挂着血沫："我……我叫赵……赵文……"

"赵文？"王狗子记下名字，"我这是来帮你的？"

赵文没说话，只喘气。旁边几个山民围上来："小子，你也是来收保护费的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