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又空了。”王磊把脸埋在瓦罐里，一股酸馊味混着霉味直冲脑仁。塑料袋里那点稀粥，就够呛。

他扒拉了两口，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这已经是三天了，据他观察，外面的“安静”少说也得持续个七八天。什么动静都没有，连那轮惨白的天体都懒得转个圈儿。

“妈的，早知道昨天就不跟老狗他们一起跑，非说要守望相助。”王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脑袋顶上乱糟糟的，跟个鸟窝似的。

他不是抱怨没饭吃，是怕。这世道，饿死不可怕，可怕的是饿死在别人手里。

窗户纸碎了一块，几道奇怪的光柱晃了进来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屏住了呼吸，抄起了橱柜底下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头。

“谁？”他压着嗓子吼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外面静悄悄的。半晌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，伴随着脚踩在碎玻璃上的咔嚓声。王磊抿紧了牙关，斧头拿得更稳了。

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然后，是两道黑影挤进了狭窄的过道。

“妈的，是隔壁老张家那两个怂货。”王磊认出了其中一个，是老张的独子，小张，胆小包天，平时看见条狗都得绕着走。

小张和他哥，老李，脸上怎么都挂着菜色，眼神飘忽。两人手里攥着半截钢管，警惕地打量着王磊，又看看王磊身后的空屋子。

“张哥，这小子家……空荡荡的。”老李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。

“哼，”小张冷哼一声，“一个怂货，还能跑哪儿去？咱们没吃的，抢他点儿怎么了？”

王磊心头一跳。抢？抢什么？现在谁手里有点玩意儿，都不那么容易。

他装作没看见，继续在瓦罐里扒拉那点粥。

“搜！”小张突然吼了一声，老李像是打了鸡血似的，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。

王磊猛地抬头，斧头带着风声劈向老李的后脑勺。老李反应贼快，“砰”一声闷响，他没被打中，而是下意识地举钢管格挡。两人在狭窄的房间里撞在了一起。

王磊没力气跟他们拼，急退了几步，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。

小张眼睛滴溜溜地转，盯着王磊手里的斧头，又瞥了瞥地上摔碎的瓦罐，“妈的，这怂货还有两下子。”

王磊心里叫苦不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