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饼儿正埋头数着手里的验尸工具，听见林三狗咋咋呼呼的，抬眼皮那么一抬，慢悠悠来了一句：“捕头，您这‘敏感’二字用得可真妙。猪们不闹事，咱们仵作的手艺就显不出价值来。”

林三狗呲溜一下笑开了，把那串铜钥匙抓起来晃了晃，唾沫星子跟喷泉似的：“我糙，就你这仵作眼光，隔壁老王那杀猪场天天试管婴儿似的，还不折腾出点幺蛾子？今儿可特么给我送来活儿了！”

赵饼儿直起身，往里屋拽了拽门，一股子铁锈味混着药草香就往外飘。“活儿是有了，”他往桌案边一溜一人高的小凳子上一坐，伸手去够墙角那柄骨柄刻着“锄”字的戥子，“往案上一放，净是铜的。老王说，是他那宝贝疙瘩钥匙，丢在出肉棚了，找不着人，就想着请咱们仵作给寻摸寻摸。”

林三狗凑过来看了看，把钥匙往桌面上砸了两下，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当铺里回荡。“丢在出肉棚？啧，那玩意儿还带钥匙的？看着像是什么军爷用的家伙什。”他说着，又凑近了些，盯着钥匙串上几个形状奇特的铜牌，“这玩意儿看着邪性，别是哪路亡魂拿走当遗物了，心里惦记着。”

赵饼儿拿起戥子，往每枚铜牌上依次拨了拨，最后把戥子往茶杯里一蘸，抹了抹。“别自己吓自己了，捕头。”他慢条斯理地数起来，“总共七个牌子，三个长条形的，带爪子；两对圆饼，中间一道凸起的棱；还有一小块，形状像个破了的马的牙，边缘毛糙得很。”

林三狗把钥匙往自己兜里一塞，嘿嘿笑道：“得嘞，赵仵作这眼神，往戏台下都能看出唱的是哪个本子。寻摸钥匙这事儿，交给你，比让老王自个儿找效率高多倍。”

赵饼儿抬手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：“效率是效率，但麻烦也不小。这玩意儿看着不像是普通钥匙，倒像是某种信物。老王寻摸得急，怕是跟什么要紧事儿挂钩。”

“急？”林三狗瞪圆了眼睛，“哪个急法？赶明儿咱俩一起去问问。老王那杀猪场大门口挂着‘诚信经营’，实际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，谁还他钱，他能追上门，但借他钱的，他连声屁都不敢放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