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您看这天色...怕是又要下雪了。”内侍小心翼翼地捧着伞，在青石板上挪着步。三皇子赵瑾瑜正倚在雕花窗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盏，目光却飘向了御花园那处假山。那里种着一株罕见的寒梅，怕是要开了。

“哦？”他淡淡应了一声，那声音里没什么起伏，像是自始至终都漠不关心。内侍心里叹了口气，主子就是这样，喜怒不形于色，连生气都像是丢了半条命似的。不像二皇子，动不动就指着别人的鼻子骂，倒显出几分真性情来。

谁知赵瑾瑜忽然“啧”了一声，茶盏在他指尖微微一颤，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红。“本宫的脑子，没闲工夫用来想这些。”

内侍一愣，不敢接话。主子是御赐的“呆子”，国之瑰宝，可惜脑子不太灵光。皇帝陛下也曾惋惜过，到底是嫡子，总不能废了。如今更是宠着惯了，谁敢在他面前提半句。可听闻最近宫里多了个新来的才人，是个会作妖的，不知道能不能凑合着逗主子开心。

赵瑾瑜丢下茶盏，走到门口。天色确实阴沉得厉害，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，扑在脸上凉飕飕的。他随手撩开外袍，转身呵了口气，白雾在空中消散得无影无踪。“备轿，去承乾宫。”

内侍差点没站稳，三殿下平时很少自己出门，更别说去承乾宫了。那里不是臣子该踏足的地方，尤其是那位一身清冷、话少得像块冰的九皇子——赵瑾瑜唯一的哥哥，皇上最宠爱的另一个儿子。两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，偶尔碰面也是空气爆炸那种。

马车一路颠簸，停在承乾宫门外。轿帘被掀开，赵瑾瑜逆着光，侧脸线条冷得能滴出水。他这才想起自己来做什么，又想起那本新奇的小说。说是讲个帝姬作妖，把冷面王爷撩得七荤八素，女主嚣张跋扈，男主油盐不进，偏偏又忍不住纠缠……

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作妖？他倒要看看，宫里那个新来的才人，能不能入他的眼。想到这儿，他非但没生气，反而有点期待了，像看戏一样期待。

承乾宫门口，一个穿着鹅黄身影的小丫头正低头捡着地上的碎雪，见到圣驾到来，吓得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