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这可能是她人生中最憋屈的一刻。

医院顶楼的落地窗映着城市的璀璨灯火，反衬着她苍白的脸毫无生气。离婚协议就铺在手边，那上面签下的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剜她的心。儿子病leitung，医药费像无底洞一样吞没着他们仅剩的一点积蓄。而她的前夫，那个她曾经爱得掏心掏肺的男人，此刻正搂着另一个女人，笑得一脸春风得意。

女人穿着一条亮晶晶的裙子，勾着他的胳膊，娇嗔着说什么。林薇甚至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只剩下心口那片死寂的疼。她攥紧了离婚协议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直到掌心都渗出血来。

“薇薇……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，林薇猛地抬头，对上那个曾经温柔待她的男人。他眼神里的怜悯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，让她一阵反胃。

“结束了就好好开始，别再执着了。”他试图劝慰。

“执着？”林薇扯起嘴角，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我倒是想执着，可是先生，我连医药费都凑不齐，儿子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哽咽，“快撑不下去了。”

男人沉默了。身边的女人不满地踢了他一脚，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，转身面对林薇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。“你以为拿着那点可怜的钱，就能让我回心转意？”他鄙夷地扫了她一眼，“我告诉你，不可能。”

林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她慢慢直起身，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视若珍宝的男人，如今却对她冷眼相待。心一点点沉下去，沉到万丈深渊。

就在这时，楼下的救护车声急促响起。林薇看去，救护人员正抬着一个孩子冲上楼来。孩子脸色惨白，瘦得像个小柴火棍。

是她儿子。

男人皱着眉跟在后面，显然是刚接到消息赶来。当看到自己儿子躺在病床上，脸色比纸还白时，他那副嫌弃的脸终于有了一点点波动。但是，那点波动很快被冷淡掩盖，他只是瞥了一眼，便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林薇突然开口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话。

男人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她。

“项目竣工奖金，五万块钱。”林薇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，屏幕上显示着里头的数字，“还有，我的房子，加上不算我的那套公寓，我卖了吧，钱全部给我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