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跟狗似的李薇在歪脖子树下吐得昏天暗地，等回过神来，嗓子眼火辣辣地疼。她娘炸雷般的声音就在耳边响：“呸！好一对狗男女！老子跟你拼了！”那恨劲儿，隔着空气都能闻出来。李薇赶紧缩了缩脖子，那威势，别真是冲她来的。

挣扎着爬起来，拍打着粘在身上发硬的泥巴，李薇往村口方向挪。这冰河里泡了半天，浑身又冷又麻，走道都跟踩棉花似的。得赶紧回家，不然等娘发现人不在，指不定又在村里闹腾成什么样了。

刚出村口不远，就看见个灰扑扑的身影。李薇眯着眼，定睛一看，嘿，这不是相公苏狗子吗？这会子他不在工地上，跑这儿来干嘛？不是，他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，还有手里提着的篮子，不正是她早上出门时 ему? 给预备的干粮吗？

苏狗子看见李薇，黑脸上立马露出一丝笑意，嘿嘿地叫唤：“娘子，你可算出来了。这河里水深，我怕你……”

“我怕我？你怕我掉进河里把河淹了啊！”李薇没好气地怼回去，脚下一软，差点又跌倒。苏狗子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她。他那粗糙的大手一碰她，李薇就觉得身上的寒气好像被吸走点。

“嘿嘿，那不是。村里人都说，家里来了女客，我得赶紧回来帮忙。”苏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别提多憨了。

“女客？什么女客？你瞎编什么呢！”李薇被他逗乐，心里的那点委屈和冷意好像也消散了点。

两人慢悠悠地往家走。苏狗子一边走一边跟李薇分享他的“见闻”。他说村头王婶子家的小子偷了生产队的花生，被抓个正着，正挨着训呢。他还说，邻村李家的媳妇儿昨夜生了个闺女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都准备扔河里了。

李薇听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扔河里？她上辈子就…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她忍不住问苏狗子：“那李家媳妇儿，怀胎九月，就这么狠心？”

苏狗子撇撇嘴：“谁知道呢？日子过不下去了呗。不像你，是我娘子，说什么也得给我留个后。”

李薇心里一暖，伸手掐了掐他硬邦邦的脸颊：“就你能扯淡！”

正说着，前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。两人抬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好几个村里妇女围着一个年轻媳妇儿，正指手画脚地骂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