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在楼顶转悠，手心沁了层汗。这房子是朋友介绍买的，便宜，地段好，搁别人身上，早乐开了花。可老王头心里头，犟驴似的别扭。白天看是挺好，绿树成荫，楼下车水马龙，跟赶集似的。可一到晚上，那楼就变了样。

今儿是夜班，十一点多的样子。楼下餐馆刚打烊，隐约还能听见炒菜的余味，咕嘟咕嘟的。老王头坐在客厅里沙发上，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贼小，像怕啥似的。电视里正放着肥皂剧，俩人吵架打闹，嚯，演得跟真的一样。

可老王头，耳朵竖着呢。突然，楼上传来一阵响。

咔嚓。

很轻，像啥木头搁地上了。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眼往楼上瞅。自家卧室门虚掩着，白天收拾东西时随手没关严。那声音，就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。

老王头心里毛了毛，站起身，猫着腰，像做贼似的溜进卧室。客厅里有根备用拖把，他抄手里，闷声闷气推开门。

屋子里黑漆漆的，电视声音早关了。老王头打开手机手电，光柱照过去，只见卧室中央，放我那把旧藤椅的地上，扔着个东西。

手电光一晃，老王头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
那是个小孩儿的影子，蹲在地板上，背对着他，两只脚并着，两只手扒着地面，姿势跟个刚被吓住的孩子儿似的。

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就他一个。窗帘紧闭，连个风声都没有。

老王头咽了口唾沫，手心直冒冷气。他绕着影子走了一圈，那影子还是老样子，一动不动。他走到床边，伸手一拽，灯亮了。

屋子里亮堂堂的，那影子也没了。地板干干净净的，啥痕迹都没有。

老王头蹲下身，用手指头戳了戳地砖缝。空空的，凉飕飕的。

他站起身，脑子嗡嗡的。这事儿，他跟收租的老太太提过。老太太说楼顶邪门，不让她收租，可自家孙子上中学，非要她住这儿，说晚上做作业能看清对门标志。老王头住进来五天，就听见这声怪响，还见过这影子。

他突然想起啥，猛地冲到阳台。手电光往楼下照去，只见楼下路灯底下，站着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儿，背对着他，扎着羊角辫，手里攥着个破布娃娃。

光柱扫过去的时候，那小女孩儿猛地回头，咧着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