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晃悠到二楼拐角，天色暗得厉害，电梯还没修，只能摸黑上楼。手心那层汗还是挥不散，黏糊糊的，跟夏天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。他皱着眉，脑子里不装别的，净想那扇朝南的窗。

这窗户挺大，早上亮堂着，能晒醒睡眼惺忪的老王头。可现在，黑黢黢的，跟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似的。老王头总觉得，那窗户后面藏着什么，不是人，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。他自个儿就是胆小，尤其晚上，一个人待着就 dicedi 的。白天是灰头土脸的厂子小工，晚上就得演变成胆小鬼。

他摸着墙根往回走，脚步放得轻，跟耗子似的。刚到客厅，忽地，楼上传来个响动。好像是谁踩了脚上的碎玻璃，嘎吱嘎吱的。老王头心头一紧，猛地一缩脖子，躲进了沙发缝里。

那声音不响，可怪。像是有人走过来，又像是风穿过老旧的窗框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老王头竖着耳朵听了半晌，又没动静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那唾沫有点干。

鬼？他不敢想。可这房子是新买的，哪来的鬼啊？难道是隔壁搬来的邻居？可他搬进来也才刚一个月，前天还见人提个桶经过。

就在老王头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客厅的灯，“啪”地一下亮了。贼亮، 烛火似的。老王头吓得差点叫出声，赶紧死死闭上嘴。

他猫着腰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透过沙发缝往客厅瞅。只见灯下立着个人影，背对着他，看不清脸。那影子有点淡，像是没喝饱水的影子，轻轻摇曳着。

老王头的心怦怦狂跳，手心里头的汗哗一下全流出来了，冰凉冰凉的。他大气不敢出，连呼吸都忘了。影子动了动，似乎是想从窗边移到门口。

就在这时，老王头眼角的余光瞥见，墙角的穿衣镜里，也有个影子，和客厅里的一模一样，背对着镜子，也朝着门口。

“谁？”老王头猛地想起屋里没其他人，朋友搬走好几天了。他试探着，声音抖得不成调：“谁……谁在那儿？”

镜子里的人猛地一颤，像是被吓到了。然后，它转过身来，看向镜子外。老王头吓得魂儿都没了，连滚爬带地冲出了沙发，连滚带爬逃进了卧室，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，手指头还在死死按着门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