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，就叫我老王，不是真名，免得隔壁老光头听见了又得找我要他那几瓶过气啤酒。我刚搬进这个破老公寓没几天，具体日子记不清了，日子都一样灰蒙蒙的，除了房东太太隔三差五回来收水电费，跟条狗似的摇着尾巴。

这公寓真是绝了，老破小，窗户都糊着窗纸，风一吹哗哗响，晚上开灯跟白天没两样。我呢，为了省钱，就真把这当地牢了。刚搬进来那天晚上，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，不知道是屋里的味道太冲，还是心里那股子不踏实劲儿作祟。

大概半夜两点多吧，我迷迷糊糊正要睡着，突然听见楼下有女人哭。那声音……得劲儿，特凄凉，像谁欠了她八百万不还似的。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瞬间清醒了。不对啊，我明明记得这屋以前没住过女人啊？前租客是个老光棍，天天醉醺醺的，哪来的女人哭？

我这好奇心一上来就控制不住，悄悄摸到门边。楼道灯坏了，黑黢黢的，我只好借着窗外一点点天光。楼下那户对门，门半开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那哭声就是从那儿传上来的，断断续续，听得我后脖颈子发凉。

我他妈是真怕了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像是要蹦出来。但转念一想，万一真出什么事了，我这人虽然怂，但也不是孬种，总不能真看着不管吧？再说了，声音那么耳熟，特像……特像以前楼上那个搬走的小两口的媳妇。那两口子刚搬走没多久，听说男的出轨，女的哭得肝肠寸断，后来就搬家了，再没见过。

我咬了咬牙，抄起根拖把，壮着胆子蹑手蹑脚下楼。楼道里冷风嗖嗖的，那哭声还在继续，但又感觉离我很远，明明就在楼下，却抓不住。快到对门那，我踮着脚往里瞧，借着那微弱的月光，我看见一个黑影趴在沙发上，一动不动。

我试探着喊了一声：“喂？里面有人吗？” 没反应。 我嗓子都哑了：“谁啊？哭什么啊？” 还是没动静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对啊，总不能真是个死人吧？我壮着胆子推了推门，门没锁。我一步跨进去，借着月光再看那黑影，发现那不是一个人，是个男人！穿着深色的衣服，脸埋在手里，一动不动，看那架势，像是睡着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