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花喘得像条狗，把那两只破布鞋往桌上一扔，鞋底还沾着两道泥印子。屋里的王婶儿眼疾手快，伸手就去扒拉鞋带子，嘴里念叨：“哟，这是从哪儿滚回来的？鞋都破成这样了。”我靠在门口，叼着根没燃完的烟卷，看着这俩娘们儿。

王婶儿把鞋带子扯出来，又把鞋摆在脚边，叹了口气：“也不知道让那丫头多加小心，跑出去图个啥。”小花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往床边一坐，把脸埋进被子里。屋里的气氛顿时有点闷，只有王婶儿在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，火星子一明一暗的。

我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这楼里的活儿，说白了就是拿人钱财，消弭人忧愁。可到了头来，自己心里也没个谱。有时候看着那些人哭天抢地，心里也跟着难受；有时候看着他们为了点破事儿争得面红耳赤，又觉得挺没劲的。

“老张，有事没？”小花从被子里钻出来，眼睛红红的，看着我心直爽爽地问。我摇摇头，把烟卷在鞋底上捻灭，弹了弹灰，说：“没啥事。就看着你们俩……唉，年轻人，别为点破事儿伤神。”

王婶儿撇撇嘴：“你能懂啥。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。”小花没搭理她，站起身，走到墙角，开始翻那几本破书。书页泛黄，边角磨损，一看就是被翻来覆去看过不少。那上面记录的都是些奇闻轶事，楼里的，楼外的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我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她们俩，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。这楼里的日子，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有时候忙得脚不沾地，有时候又闲得发慌。日子就像这烟卷儿，抽着抽着就没影儿了。

“老张，你说的那个不干净的东西，到底是个啥？”小花突然问我，眼睛亮亮的。我愣了一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丫头，平时看着没心没肺，咋突然问到这个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把烟卷在手上卷了卷，说：“小丫头，别瞎问。有些事，知道了也不一定就好。”小花撇撇嘴，没再说话，但那眼神里，还是带着点好奇。

王婶儿低下头，开始摆弄那几块碎布，嘴里念叨：“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，会把这种破玩意儿送来……”她的话没头没脑，但听着也挺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