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花喘得像条狗，把那两只破布鞋往桌上一扔，鞋底还沾着两道泥印子。屋里的王婶儿眼疾手快，伸手就去扒拉鞋带子，嘴里念叨：“哟，这是从哪儿滚回来的？鞋都破成这样了。”

小花脸一红，伸手把鞋带子夺回来，小声嘟囔：“我自己鞋带儿开了，跟人打招呼不小心蹭的……”

油灯影儿晃悠，把俩人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。小花搓着脚底板，心里直打鼓。她知道王婶儿是忘忧楼里的老鸨，专门帮人解忧的。可这话听着，咋那么不靠谱呢？

王婶儿放下鞋带子，端起桌上那碗凉了半截的粥，吹了吹递给她：“喝吧，看你这狼狈样，跑了大半天吧？”

小花捧着碗，小口小口喝着，心里盘算：“这王婶儿看着不像是坏人，要不……就实话实说了？”

王婶儿看着她那没底的鞋，突然笑起来：“哎，你忘了阿姨跟你说的事了？上次你找事儿，我跟你说过的，忘忧楼不缺破鞋，缺的是能耐人。”

小花一愣：“我……我能有啥能耐？我就是个收破烂的……”

王婶儿摆摆手：“能耐不一定得是本事，有时候是脑子活，有时候是瞅准了时机。你小子脚勤手快是好事，但光有这些，不够看。”

小花低头扒拉着粥里的米粒：“那……那你说我该怎么办？”

王婶儿把话题一转：“现在楼里吵得欢，说啥大人物要来寻仇，你跑一趟，问问清楚。去了说明白身份，就说你王婶儿让你来的，保管不亏你。”

小花眼睛亮了亮：“大人物？寻仇？这都跟谁啊？”

王婶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是城外那帮打铁的，跟楼里头有人过不去，说是要请客，是个终局之宴。你要是去了，说不定就能瞧出点门道来。”

小花心里有点乱：“请客？寻仇也能请客？”

王婶儿瞪她一眼：“人刚走的时候，不都是哭诉着要解忧？现在好了，解忧不成反添乱，只能请客安抚了。你去了，好歹是个眼线。那帮打铁的仗义，说不定能给你带点什么好处。”

小花犹豫着：“可我……我啥也不懂啊。”

王婶儿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：“不懂也得去。去了你就说想学两手，谁跟你急？再说了，你那鞋鞋底都被泥糊满了，正好去蹭点稀罕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