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狼狈地甩了甩头发，裤腿上全是泥点子。积水黏糊糊地沾在鞋上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。她把校徽往领口一别，揣兜里几张零钱，蹲在路边给张浩发消息：“到公司了发个消息。”

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张浩那边半天没回。林薇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，积水荡开一圈圈涟漪。公司楼下那棵老槐树，几年没见了，枝叶还是那么密，哗哗往下淌水。树荫底下，几个穿西装的男的勾肩搭背，骂骂咧咧往里走。林薇缩了缩脖子，快步钻进电梯。

楼层不高，十几秒就到了。林薇提前十分钟到，想先熟悉一下环境。前台小姑娘头也没抬，敲敲键盘：“十五楼，林小姐是吧？王总在六号会议室等着你。”

王总是新来的副总，上周刚空降下来。林薇在招聘网上看过他的简历，elsa麻省理工学院毕业，做金融的风投大佬，年纪轻轻。她按指纹打卡，手心全是汗，电梯门开合声震得她耳膜发麻。

六号会议室门口停着两辆玛莎拉蒂。林薇正琢磨着要不要先买双雨鞋，王总笑眯眯地推门进来。他穿着双锃亮的皮鞋，脚底一踩，水渍划出两道黑印。“林小姐，久仰大名，”王总指指她脚下，“新来的吧？地面没弄干净。”

林薇低头，脚上沾着泥，鞋带系得很高。她脑筋急转，立刻把书包甩过来挡在身前：“王总您先请，我刚下暴雨，这路……”

“哎呀我这儿忙着呢，先说正事。”王总打断她，目光扫过客厅，“小张，倒杯茶。”他扭头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你女朋友在林薇的部门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林薇心口一缩。张浩不是她男朋友，但比男朋友还近。他们高中就在一起，大学异地，毕业就分手了——不是因为不爱，是因为凑不在一起。

茶端上来的时候，王总正在看财务报表。林薇盯着玻璃杯里旋转的茶叶，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滚。她想起上周面试那天，张浩在楼下给她撑伞，外套全湿了，回来路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。可张浩现在跟别的部门经理处对象了，条件优越，林薇输得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小张的妹妹，对吧？”王总突然抬头，“我听说她那个项目，资金链快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