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昌荣刚睁眼，头疼得像是被钝器砸过，鼻尖萦绕着一股子……嗯，霉味和锅灰味，混合着某种奇怪的发酵味，外加一股淡淡的烟草味。她皱紧了鼻子，这绝不是她那个干净又带点消毒水味道的出租屋该有的味道。

“哎哟，醒了醒了！可算没白费劲儿吊你三天！”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响起，带着点幸灾乐祸，“哼，要不是你妈我不念旧情，谁欠你这条命？”

许昌荣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布满血丝、眼角挂着泪痕，却依旧尖酸刻薄的小脚。再往旁边一瞥，是个穿着洗得发白、露出补丁的绿军装，身材臃肿，正一脸贪婪地盯着她手里那个皱巴巴的棉布包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
“妈？”许昌荣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。这不是她妈，她重生了，回到了六十年前，一个她从未存在过的时空。

“装什么傻白甜？赶紧醒醒！”旁边床上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，带着浓浓的鼻音，“快把妈的(level 1)馒头吃了！饿死老娘了！”

许昌荣顺着声音看过去，只见一个穿着同样破烂衣服的瘦弱女孩，正双手合十，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。这……这不是那个闹着要跟她抢馒头吃的熊孩子吗？

“妈，这是……”许昌荣指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棉布包，里面装着几块干硬的窝头和几枚硬币。

“那是啥？嘿嘿，傻媳妇儿(许昌荣)上辈子补给的！你当老娘是叫花子啊？”尖利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带着点得意和算计，“算你识相，赶紧孝敬孝敬，不然我喊你那没良心的男人(指那傻丈夫)回来分！”

许昌荣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上辈子？不，现在是重生的她有了点底气，缓缓开口：“妈，这是公公留给您的，您先吃点吧。”

“放屁！”尖声立刻反驳，“你男人眼里只有你，哪有我！你个小狐狸精，肯定又偷偷藏私房钱了！”

旁边床上那个瘦弱女孩扑腾了一下，嘴里喊着：“妈！我也要！我也要！”

许昌荣无奈地叹了口气，伸手拉过那个叫“妈”的妇人，硬塞给她两块窝头，又把剩下的窝头递给那个瘦弱女孩。两个女人一左一右，虎视眈眈地看着她，活像两只等着夺食的恶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