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客厅的灯还亮着。李伟捅了捅手机屏幕，微信弹出一条消息，是前妻周琳发的：“亲爱的，今天孩子在学校画了你的肖像，说你是超人爸爸。”

他笑了笑，把手机扔在沙发上。超人爸爸？他连孩子最近在吃什么水果都记不全，哪还当得了什么超人。周琳复合的心思，他是知道的。几个月没见，每次发消息，不是晒儿子可爱，就是朋友圈P得跟画似的，话里话外都在说，是想家了，想回来了。

可李伟心里憋得慌。白天送完孩子去上兴趣班，在小区楼下溜达。几个中年妇女聚在一块儿跳广场舞，声音震天响。他站在旁边，看周围一片喧闹，心里却跟灌了铅似的沉。有个老太太冲他打招呼，笑得花枝乱颤：“小李啊，最近忙啥呢？”

“没忙啥，瞎晃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应了一声。

老太太耳朵不好，又喊：“注意身体啊，别太累了！”

“哎，知道了。”李伟应着，转身往家走。路过一家玩具店，玻璃橱窗里，一个最新款的奥特曼玩偶看得他眼红。儿子最近迷这个，嘴上念叨好几天了，可他抹不开面子，孩子爸嘛，总不能天天给娃买玩具。

想着想着，路过幼儿园门口，听到里面传来哭声。他心头一紧，快步走过去。只见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抱着个布娃娃，哇哇大哭，旁边几个老师正哄着。

“老师，我妈妈呢？”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眼睛红红的。

老师正想安慰，李伟已经挤了进去，蹲下身，把那小女孩抱了起来。小家伙一愣，随即更委屈了，把脸埋在他怀里，小声抽泣：“爸爸，妈妈好 редко вижу (很少见)。”

李伟心里一阵酸麻。女儿刚满三岁，这语言本不该会说得这么溜。他是后知后觉才发现，女儿已经开始把他当真正的爸爸了。以前，她非周琳不认，黏着人家叫妈妈。现在呢，周琳偶尔周末来接孩子，女儿也是爱搭不理的，问一声“爸爸”就跑开了。

“知道妈妈好忙，对不对？爸爸在呢。”李伟摸了摸女儿头上的小辫子，声音尽量放得温柔。

女儿抽噎了几声，小手搂住他的脖子，闷闷地说：“爸爸，晚上我睡不着，会想妈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