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个类似的夜，客厅那盏灯还是亮着的，只是手机换了握法，屏幕的光映在李伟脸上，看得有些发憔悴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手指还是机械地点了几下，撤销了之前编辑好的一条微信，那条是发给她，猜她肯定又看到孩子画了画，随口想问她看了没。

周琳没回。

这已经是最近几天第三次了。

李伟揉了揉眉心，端起旁边早就凉了的水杯，咕咚灌了几口。这水是真喝不下去，苦涩得跟心里头那股堵得慌的感觉似的。他走到窗边，天还是黑的，连星星都稀稀拉拉的，一阵夜风吹进来，冻得他一哆嗦。他下意识地裹了裹睡衣，可身上还是发冷。

儿子在房间里哭了，小家伙半夜容易醒，一醒就认准了只有他能哄。李伟走过去，轻轻拍着背，小家伙抽噎着，小脑袋往他怀里蹭。李伟能感觉到小家伙背上的热气，还有那软软糯糯的重量。

“爸爸，妈妈呢？”小家伙迷迷糊糊地问，声音还带着睡意。

“妈妈在工作呢，等她忙完了就回来陪宝宝。”李伟哄着，心里却不是滋味。他多想告诉孩子，妈妈就在家里，只是不陪你睡。

周琳回来得越来越少了，有时候一两周，有时候一个月才回来一次。每次回来，孩子都有些认生了，怯生生地看着她，不叫也不抱。周琳也总是笑着，给他买零食，讲故事，但那种疏离感，李伟是感受得到。

“爸，这画给妈妈好不好？”小家伙突然问，小手把刚画好的画递过来。

李伟接过画，手指都有些颤抖。画上的妈妈，没有那么好看，眼睛是闭着的，像睡着了一样，手里还抱着一个篮球，背景是学校的教学楼。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“超人爸爸”。

超人爸爸。

这词儿他听着挺稀奇，以前可从来没人这么说过他。他低头看了看熟睡的孩子，又看了看画，最后把画小心地放进书包，宝贝似的。他弯腰抱起孩子，走到沙发那边，重新窝进沙发里，把小家伙搂在怀里。

“爸爸晚上不睡觉，陪宝宝。”

小家伙在他怀里安静下来，均匀地呼吸着。李伟轻轻拍着，目光投向前妻的房间。门是关着的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不知道她今晚是不是又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