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又大了些，雨刮器快急了，刮不干净的水珠子顺着车窗边沿往下淌，滴答滴答砸在地上，溅起一小片一小片的水花。苏晚宁没动，也没心思动。她靠在副驾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吸饱了雨水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又冷又难受，跟死之前躺在江临川身体下面那感觉差不多。

江临川靠在驾驶座上，车速开的很慢，路灯把两人影子的拖得老长，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缠在一起。车里安静得能听见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的声音。苏晚宁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，是那种淡淡的、廉价雪松味香水，以前她觉得挺让人安心的味道，现在闻着却像针一样扎在鼻子里，钝痛。

“苏晚宁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话，“你为什么……要逃？”

逃？苏晚宁嘴角扯了扯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她抬眼看了看后视镜，倒映出江临川那张绝望的脸。他知道什么？他知道她死了？或者，他知道她要死了？他江临川，那个曾经说要用一生来宠她的人，现在在她面前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慌乱，这种反差，真是挺讽刺的。

“我逃，是因为我不想待在你身边了。”苏晚宁嗓子发紧，疼得厉害，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像个疯子。我活着的时候，你能不能有点担当？非得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办砸了，你才来……”

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。上辈子在那辆破车里，她要说的很多话，都哽在喉咙里了。江临川打断了她。

“因为林薇薇？”

林薇薇。这个名字像根毒刺，狠狠扎进苏晚宁心里。她闭上眼，指甲深深掐进手心。“是，因为她。不是她，也会是因为你。”她听见自己声音里带着冷意，“你看看你，所谓的爱，不过是操控和利用。我喜欢的人，不是你现在这个鬼样子。”

江临川猛地转过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
雨声太大，掩盖了苏晚宁继续说话的声音，但她能感觉到，后视镜里的那双眼，正一点点变成某种颜色。她不知道是恨，还是别的什么。总之，她不怕。上辈子她死得太憋屈，这一世，她苏晚宁，有资本，也有胆量，去恨，去报复。

车子在路边停下，江临川熄了火，手却僵在刹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