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老槐树下，86岁的刘瘸子正用颤巍巍的手卷着旱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把烟雾染得灰白。他眯着眼，瞅着不远处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个破瓦罐瞎闹，嘴里嘚瑟：“要是我年轻时候，还指定能找出那块地精！哎，可惜了……”

我，纪修齐，蹲在旁边啃着冷窝头，嘴角油渍汪汪。刘瘸子吹嘘个嘞，村里祖祖辈辈没出过个像样的修士，他老人家就算摸到修仙门道，怕也就是在槐树底下练练拳脚，自娱自乐。

不过刘瘸子也不是瞎掰。就去年，村里出了个姓李的，据说会缩地成寸，把方圆百里都缩成鸡蛋那么大，往兜里一搁。这事儿轰动得不行，我跟着一帮半大小子去凑热闹，就瞅见李师叔往手上喷点绿蒙蒙的雾气，啪啪两巴掌打出去，旁边那块祖传的龟裂石，直接从墙根里飞起来，嗖地挂树上，纹丝不动。

李师叔走的时候，我偷偷摸摸问：“李师叔，您这本事，是从哪儿学的啊？”

他摸了摸我的头，眼睛贼亮：“想学？下辈子吧。”

下辈子？我当场就蔫了。我娘常念叨，让我好好干活，娶媳妇生子，别整天做白日梦。

可那天回村，我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，第一次觉得，修仙这事儿，好像挺有意思的。要是真能像李师叔那样，随便弄块石头敲敲打打，那该多威风！

就这么琢磨着，过了小半年。李师叔又回来看望了，身边还跟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看起来才十三四岁，穿着一身月白道袍，清清爽爽的。

“村里的小子，还在。”小姑娘笑盈盈的，伸手递过来个饼子，“这是山上的野果，你师叔说，你身子骨单薄，得补补。”

我这老实疙瘩，接过饼子手都抖。李师叔赶紧摆摆手：“别傻了，就这点意思。”

那姑娘就是宁溪，后来我才知道。她话不多，但人特好。跟着李师叔学了仨月，我就觉得脑子像是被门夹了，嗡嗡作响。以前觉得山就是山，树就是树，现在再看，嘿，山石里藏着灵气，草木间有玄机！

打坐的时候，宁溪教我数呼吸：“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”可我这心里，净想些有的没的。想刘瘸子要是会缩地成寸，还能不能在地上摸鱼；想爹娘要是懂得修仙，是不是就不会在天黑前愁没柴火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