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的骂声在田埂上荡开，纪修齐脸埋在泥里，灰头土脸地抬手抹了把脸，泥点子顺着指缝往下流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也不生气，闷闷地哼了一声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慢悠悠地爬起来。

“我……”纪修齐张口想辩解，可看到王大牛那副看傻子似的表情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这王大牛是他村里的同门，一个劲地学他练气，可总学不会，今天割稻子划拉两下就累瘫了，还好意思骂人？纪修齐心里嘀咕着，脚步踉跄地朝村东头的破庙走回去。

破庙里堆着几本发霉的经书，是村里唯一的前辈留下的。纪修齐翻开一本破旧的《引气诀》，枯瘦的手指划过泛黄的纸页。他是个老实人，跟着村里那个得道高人玄清子学了三年，勉强引得一丝气，在村里算是不错的了。可玄清子最近总说他根基不稳，让他再练。

纪修齐咬着牙，盘膝坐在庙前的石阶上，闭上眼睛。气沉丹田，他按照《引气诀》上的口诀，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。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那点气，像一条微弱的鱼，在泥潭里挣扎着，却怎么也游不出去。

练了半个时辰，纪修齐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，渗进泥里，痒痒的。他睁开眼睛，环顾四周，发现村里的几个孩子在不远处玩闹，其中一个还朝他做了个鬼脸。

纪修齐皱了皱眉，正要开口训斥，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感觉脑袋里像有两个锤子在打架。他强撑着坐起来，发现《引气诀》上的一句话突然变得格外清晰，像是有金光笼罩着它，字字句句都钻进他的脑子里。

“以柔克刚，以静制动，气沉丹田，心意相通。”

纪修齐愣住了，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，体内的那点气也好像活了起来。他按照那句诀，慢慢调整着呼吸。气从鼻腔吸入，穿过胸腔，直抵丹田。这一次，气不再是那条微弱的鱼，而是变成了一条灵动的蛇，在他的经脉里游走。

纪修齐闭上眼睛，感受着气在体内的流动。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，像是飞了起来。他忍不住笑出了声，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引气的乐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