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六八年，天刚亮就冷飕飕的，老张缩着脖子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。他这是刚从车间里出来，昨晚上为了赶那批零件，愣是熬到了后半夜。现在厂里要搞技术革新，领导又在催进度，这日子过得，比那大炼钢铁的时候还紧。

老张心里头骂咧咧的，但嘴上不敢说。六八年这世道，你敢提半个不字？他溜达到院子里，见几个工友也正要往厂里走，手里都拎着个搪瓷缸子。老张凑过去，搭上句话：“老李，今儿个咋这么早？”

老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还能咋地，领导说了，今儿个要搞什么'快速成型法'，得早点去占位置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压低声音，“听说 这次要是搞成了，厂里要重奖。”

老张撇了撇嘴：“重奖？我看悬。这厂里多少能人，凭什么就让你小子占了便宜？”他心里头是羡慕，搁搁现在，这叫内部消息，能炒上天。可这六八年，啥都是务虚的，只有手里的东西才是实在的。

正说着，一个穿绿军装的小伙子跑了过来，脸上还带着兴奋：“老李！老李！领导说，技术革新小组就设在你们班，你小子有福了！”小伙子声音洪亮，像打了鸡血似的。

老李脸一红，挠了挠头：“嗨，都是大家伙儿一起干呗。”他心里头美滋滋的，毕竟在这厂里，要个小组长不容易。

老张看着那小伙子，心里头直痒痒。搁现在，这叫职场晋升，搁这儿，那就是直接走上层路线。他走上前，拍了拍那小伙子的肩膀：“小王，跟上咱们老李，没准儿还能学点啥。”

小王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：“张叔说得对！我一定好好学！”他这叫会说话，搁现在，这叫情商高。

老张心里头暗自点头，这小子，有眼力见儿。他跟老李唠叨了几句，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，今天就不去了。老李也没多说什么，毕竟谁都得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。

老张回到家，媳妇儿正准备做早饭。见他没有精神，就问：“咋地了？昨晚上没睡好？”

老张叹了口气：“嗨，没啥，就是有点累。”他心里头盘算着，这技术革新小组，得多打听点消息。搁现在，这叫内部创业，能拉一笔就走。可这六八年，投胎是个技术活，他得走好每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