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鸡叫头遍，王铁柱就起来了。不是急着下地，他是村里出了名的摆架子牛郎。隔壁李婶端着半碗凉白开过来敲门，脸上带着宿醉的红疹。

“柱子，昨晚上村西头老王家那小子突然高烧，你给瞧瞧呗？”李婶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一边抹眼角一边把门缝里塞进来一块钱，“我知道你忙，但……”

王铁柱往炕上一坐，抄起桌上的黄铜老药葫芦，咕咚灌了两口水，把药葫芦往门边一放，“我瞧不了。”他慢悠悠地开门，露出一脸欠揍的表情。

“你这人……哎”李婶看着王铁柱那张刻薄的嘴脸，叹了口气，转身去找村长。

王铁柱拿着药葫芦走到院子中央，掐了段狗尾巴草，掰了掰，嘴里哼哧哼哧捣鼓起来。牛郎本就邪性，村里人谁不知道，但就他能治百病。他手上沾着草药汁，随手往狗尾巴草上一抹，对着老王家方向就扔出去。

“啪嗒。”狗尾巴草落在老王家门口的枣树上。没过半袋烟的功夫，老王家那烧得跟小炮烙似的孙子，突然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。王铁柱揣着手往屋里走，经过村委会门口，磕磕碰碰差点被那几个扎红袖章的找茬。

“柱子，你小子又跟谁过不去？”村主任李四举着个破旧的竹扫把拦住他。

王铁柱斜眼瞥着李四，嘴角抽了抽，没好气：“跟你们这些不干人事的过不去？”

李四把脸一沉，做派了做：“少废话！昨晚上不是有人背后嚼舌头说你黑心，说你是哪个搞封建迷信的？得，村长让你去解释解释！”

王铁柱哼了一声，没动。李四把扫把往王铁柱脚下那么一杵：“还犟？”王铁柱一脚把扫把踹飞了，转身就往山上走。

“哎哎哎，你上哪儿去？”李四气得直跺脚。

王铁柱头也不回：“闲的。”声音不大，但在山坳里传出老远。李四憋得直跳脚，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王铁柱消失在山路拐角。

王铁柱扛着药葫芦，在林子里走。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到了后山深处，他找到一块青石坐下，把药葫芦往地上一放，拧开水壶灌了一口。这一口，比刚才给老王家小孙子灌的退烧药还狠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王铁柱对着青石咆哮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股子郁火，“这破地方是personal，就不能让人清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