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咳咳……咳咳！"我再次猛地咳嗽起来，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，胸腔剧烈起伏，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挣扎。原本就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上，此刻血丝密布，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喉咙里那团像是破布又像是火炭的东西死死卡着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，每一次吐息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。

"醒了醒了！你总算醒了！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的！"窗外的男人尖声喊道，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，往后退了退，又像是怕我随时会再次倒下似的，慌忙又往前挤了挤。玻璃窗上的雾气已经被他呼出的热气熏得浓重，几乎能把手印子都蹭上去。

我挣扎着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头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我勉强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。瘦削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，正是那个我名义上的父亲——张建国。

"爸？"我艰难地吐出一个字，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，疼得我差点又咳晕过去。

张建国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我能开口，随即又像是松了口气，猛地扑到我床边，抓住我的手就是一顿猛摇："江阳！江阳！你终于醒了！我的儿啊！你终于醒了！"

他的手掌粗糙而滚烫，每一次用力都像是要把我这副瘦弱的骨架捏碎。我挣了挣，想抽出手，却发现力气小得可怜，根本抵不过他。张建国似乎察觉到我的意图，手松了松，但眼神里的急切和害怕却更重了。

"咳咳……别晃……"我继续说道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"说……冲喜……是什么意思……"

张建国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眼神往窗外瞥了一眼，又迅速转回来，压低声音道："什么冲喜？没……没有！我就是……就是看你醒了，太高兴了，一不小心喊出声来了。"

我心里冷笑一声。在这个家里，谎言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。我是个植物人三年，家里就靠着他那个在街头混饭吃的妹妹，他那个宝贝儿子可从来没想过过我。如今他捅了篓子，公司破产，欠了一屁股债，才想起我这个"儿子"来。

"张建国，别在我面前装了。"我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缓解喉咙的干涩，"我虽然醒不了，但我不是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