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正紧，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脸上蹭来蹭去。雪下得更大了，密密麻麻的，盖住了远处的山峦轮廓，把天地都搅和成一片白茫茫。王猛缩了缩脖子，把自己裹进油布袄里，怀里揣着半壶还温乎的烧酒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。

这条路，他走了快一年了。从南边一直杀到北边，脚下的路两旁倒下的，都是挡他路的人。为啥杀？他自己也说不清。或许是债主逼得紧，或许是某个地方他不依，总之，就是一路逃，一路杀，直到 Borders——那片被冰雪锁住的大荒原。

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，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。只道上路的人，管他叫“鬼影剑客”。刀枪不入，剑法诡异，但下手狠毒。 Métabase 来了消息，说北边有人看见了，形容不清，只觉得那人的影子在雪地里晃了晃，然后某个镇子的财主就没了。

王猛懒得理会这些。他只顾自己往前走。天冷得像是要把人冻进冰块里，他得找个落脚点，喝口热酒，歇歇脚。运气好的话，附近或许能碰到个猎户或是迷路的客商，搞点吃食。

“嗷呜——”

一声狼嚎在前面传来，顿让王猛浑身一颤。这动静太大了，在这荒无人烟的地界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，脚步却不由得慢了下来。

狼？这季节，狼应该该往南去了吧？莫非是……？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但随即又摇摇头。他不是怕狼，他怕的是某些精于计算的东西。动物的本能，他懂。但如果是人为的圈套……

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一棵歪脖子老松树后面，透过枝桠的缝隙向前面窥望。

前面是一片小小的河谷，河面早已结冰，泛着惨白的光。雪没过膝盖，堆得像小山似的。地上，两只眼睛正亮晶晶地盯着他，像两簇鬼火。

是狼，但不止两只，前后左右，大概有六七只。它们围着什么东西转圈圈，低声呜咽，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冷静，仿佛不是在捕猎，而是在等什么。

王猛慢慢松开了手。他认出了那东西。在某个客栈的墙上，他见过类似的画，画的是一种叫“玄冰蛛”的毒虫，体型不大，通体透明，藏在雪里，能吐蛛丝，被缠上就活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