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片，抽在脸上像针扎。王猛猛地一颤，喉咙里滚出声：“嘿……”

怀里的烧酒瓶底朝天凉了，但他没舍得扔。酒是南边老刘给的，带着桃花酿的甜，现在想起来，只剩苦涩。他舔舔嘴唇，干得冒烟。

前头路窄了，树枝像老化了的骨头，别扭地卡在雪里。王猛抄起锄头，没几下就拨开。雪没过脚踝，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里，但也藏手。他走得很慢，眼睛总往旁边瞟。

突然，左首传来窸窣声。王猛猛地停步，把锄头横在胸前。那声音很轻，像猫抓树皮，又像……布料摩擦。

雪更大了，遮了天也挡了眼。他眯着眼，盯着那片雪地。几秒后，一个黑点在雪里晃了晃。不对，不止一个。

风声里混进来新的东西，细细碎碎的，像有人特意压低了嗓门在说话。王猛的心跳陡然加快。他咽口唾沫，腥味在嘴里发腻。

几丈外，雪地起了三道浅浅的脚印，弯弯曲曲，像条蛇。蛇头……没了？不对，那不是脚印，是有人弯着腰在刨雪。

王猛瞳孔一缩。他立刻猫下腰，背靠着一棵歪脖子死树。树皮粗糙，能挡点视线。

雪还在下，但那边的动静停了。刨雪的手停了，只有轻微的喘息声传来，带着雪沫子。

王猛估摸着距离，大概二三十步。三个黑影，埋在雪里。他手心里全是汗，锄头碰得树皮“沙沙”响，惊得他心头一紧。

“谁？”王猛吼了一声，声音在风雪里混成一团，估计别人听不清。

对面一片死寂。王猛觉得喉咙发干，手心冰凉。他偷偷摸了摸怀里，那半壶凉酒好像还能再暖和一下。可现在，暖酒也救不了他。

突然，一道黑影动了！快如鬼魅，直扑王猛藏身的树。同时另外两个黑影也扑了上来，刀光在雪地里闪了一下，寒气扑面而来。

王猛头皮发麻，根本没工夫细想。他猛地往旁边一滚，锄头脱手飞了出去。“铛”一声，砸在雪地里，溅起一片雪花。

刀尖离他的后心就差半寸。王猛惊出一身冷汗，抄起地上的锄头就砍。这一下用上了力气，但对方挥刀格开，反手一刀砍向他的脖颈。

王猛险险避过，急吼吼地往后退。他发现这些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狠，招式也古怪，不像是寻常打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