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半，张默把枸杞热茶往旁边一推，顺手抓过桌上的烟盒，抖出一根点上。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蹦出来，在昏暗的屏幕光下明明灭灭，像他现在这焦头烂额的心情。

电脑屏幕还亮着，那三个挂着红色“Pending”字样的章节，像三座大山压在张默胸口。空调嗡嗡响，房间里的空气闷得像化不开的酱汁。他揉了揉眼睛，视线模糊地扫过屏幕。昨晚写的那章，又臭又长，关键还掉链子，那个该死的转折硬得像块石头，砸得读者门一脸懵逼。

“气死我了，”张默自言自语，骂骂咧咧地敲了敲键盘，“这章写得跟屎一样，还让不让人睡了。”

正烦着呢，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张默皱了皱眉，这时间点会来谁？他刚爬上写作的顶峰，准备瘫倒就睡，哪有精力应付客人。他没好气地吼道：“谁啊？催稿催到凌晨是吧？有病！”

门外没声音，过了一会儿，又试探性地敲了一下：“喂，张默在吗？”

“在！谁？！”张默直接把门打开了条缝，把烟叼在嘴上，眼神锐利地往外瞄。

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，看上去三十出头，面带笑容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，手里还把玩着一个酒瓶，看样子是刚从公司出来的。“小张啊，辛苦了。”男人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，“刚送完组里的饭，路过看到你房间还亮着灯，就想着给你送点夜宵过来。”

张默面无表情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起身，也没关门。那男人也不在意，直接把保温桶放在地上，酒瓶往旁边一踢，说道：“尝尝这个，我同事送我的，听说挺解乏。早点休息吧，你最近熬夜太多了。”

张默瞥了一眼保温桶，装的似乎是馄饨，还有一种陌生的香气飘出来。他没接话，心里嘀咕着这编辑倒是挺贴心，不过现在他没空吃这饴糖。

男人嘿嘿一笑，也不多说什么，转身离开。关门前还留了个缝隙，探头进来道：“别忘了关电脑，费电啊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张默挥挥手，嘁了一声，顺手关上了门，把那股馄饨味和酒香隔在门外。

男人走远后，张默才把门彻底关上。他盯着那串红色的“Pending”，手心沁出了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