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雨晴扔下红本本那会儿，桌上那个小小的紫砂壶差点被惊飞。壶盖子晃了晃，冲她呲了口白气，像是在嘲笑她的冲动。不过，她顾不上这个。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唐绍年，那男人正慢悠悠地捏着茶杯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杯壁上都有点发皱了。

他本来对面的位置空着，现在她站着，离他也就两步路。他没看她，半毛钱兴趣似的，把玩着那杯茶，那态度，像是刚才签的不是离婚证，是张请客吃饭的菜单。

“唐绍年，”姜雨晴深吸一口气，压住胸腔那颗蹦迪的心脏，“以后，桥归桥，路归路，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
这话说的挺硬气，可她说完，自己都觉得有点傻。跟谁啊？跟一个能把“离婚证”这三个字刻进DNA的男人。不过，姜雨晴是谁？新晋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，搞过叛逆，泡过设计圈，硬气片儿，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。

唐绍年慢悠悠转过头来，目光像激光一样扫了她一眼。哎哟，真疼，姜雨晴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冒烟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脸，发现手心全是冷汗。

他嘴角微微勾着，那笑意浅浅的，让人看不清 到底是孵出算计，还是别的什么。反正，那种笑，总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。“姜雨晴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块小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，“恭喜你，顺利毕业。”

“毕业？”姜雨晴愣住，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“离婚？唐总，咱们是清清楚楚结了婚，也清清楚楚离了。”她走到桌边，拿起自己的包，“至于这个‘毕业’，我想，是你该正式承认了。”

“承认？”

“对，承认。”姜雨晴把包甩到肩上，动作挺大，引得茶壶又“嗤”地一声喷了口白气，这次更明显了。“咱们之间彻底结束了。你自由了，我也自由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希望以后永远不要再见面，免得……碍眼。”

说完，她就转身走人。走廊里冷气开得足，她的后背却有点发烫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似的。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，像粘在尾巴上的苍蝇，甩不掉。

走到电梯口，她才敢回头。果然，唐绍年还站在那里，手里捏着那杯冒着白气的茶，像一尊木偶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