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拉机突突地往前窜，梁健抓着后面的缰绳，风把下巴刮得生疼。他眯着眼，从后视镜里瞅着逐渐清晰的镇子轮廓。出租屋里那点破事儿，现在想起来还一肚子火气。被裁员的时候老板还说有空再招他，结果呢？工资条一发，直接溜了，留下他跟一堆烂摊子。

“哥，拖拉机硬吗？没坏吧？”妹妹梁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年轻的姑娘在这种小铁疙瘩后面坐习惯了，倒也豪迈。

“硬着呢，就是吵。”梁健咧咧嘴，牙上沾了点尘土，“你让老王他们收拾收拾，咱找个地方好好住两天。”

拖拉机在镇口停下的时候，天色刚亮透。梁健下来，脚底板踩在青石板路上，凉飕飕的。梁雪早就在那儿等了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

“哥，我买了点咱家土鸡蛋，早上煎着吃。”梁雪笑嘻嘻地把鸡蛋递过来，“妈非让我给你捎点，说让你在外头受罪了。”

梁健接过鸡蛋，沉甸甸的。他走到自家门口，那是个有些破旧的小院，门口挂着个褪了色的红辣椒。推开柴门，一股炊烟味儿就钻了进来。王婶子正蹲在院角的水缸边洗碗，看见他，眼睛一亮。

“哎呦，梁健回来啦！快进来快进来！”王婶子声音洪亮，拉着他在凳子上坐下，“怎么瘦了这么多？在城里没吃饱啊？”

“老王，帮我把行李搬进去。”梁健指了指后面跟来的妹妹。

“得得得。”老王憨厚地应着，帮着把行李卷搬进了屋。屋子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墙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，看着挺老旧。

“妈，咱家都还好？”梁健递过鸡蛋。

“好着呢！就是想你。”王婶子摆摆手，“你那点破事儿，妈早就听说了，别放在心上。男儿有泪不轻弹，壮士不当愁眉汉。”

“嘿嘿，妈你少说两句。”梁健嘿嘿笑了两声，想起前天的窘迫，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。

吃了早饭，梁健帮着王婶子收拾院子。王婶子让他别闲着，帮她看看那堆旧东西。说是她公公去世前留下的，堆在院子里占地方。

梁健走到角落，那是一堆破破烂烂的木箱子，上面落满了灰尘。他扒拉开几个，发现底下压着个小木盒。盒子不大，是红木做的，上面还刻着些奇奇怪怪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兽头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