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拉机突突地往前窜，梁健抓着后面的缰绳，风把下巴刮得生疼。他眯着眼，从后视镜里瞅着逐渐清晰的镇子轮廓。出租屋里那点破事儿，现在想起来还一肚子火气。被裁员的时候老板还说有空再招他，结果呢？工资条一发，直接溜了，留下他跟一堆烂摊子。

“操他妈的，这帮王八蛋。”梁健低声骂了一句，脚下的油门又放深了点。拖拉机冲进镇子的时候，扬起一路灰尘。

镇子还是老样子，没什么变化。街上冷冷清清的，偶尔有几个行人，眼神里都透着点麻木。梁健把拖拉机停在老街口，套上拖车，准备去接他那辆破电动自行车。刚放下缰绳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：

“梁哥，您在这儿？”

梁健往左边瞅了瞅，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汉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怀里抱着一摞报纸。这人梁健认识，叫老赵，以前在镇上开个杂货铺，后来倒闭了，现在就在街上卖报纸。

“哟，老赵，怎么了？”梁健没好气地问，心里还在憋着火。

老赵嘿嘿一笑，把报纸塞到他手里：“看您这么晚才回来，给你捎的晚报。喏，今天那篇文章，您得看看。”

梁健随手接过报纸，借着车灯的光，扫到一篇不起眼的报道。标题是《关于支持镇里小商小贩发展的若干措施》，内容是政府要出钱补贴，鼓励年轻人回乡创业，搞点特色小吃，开个小店啥的。

“这……”梁健皱了皱眉，“国家又出新政策了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老赵凑近了点，“我这几天都听说了，说是补贴挺多的。您要是有想法，这回可是个好机会。”

梁健心里一动。他吸了口气，把报纸往怀里又揣了揣：“老赵，你跟我想一块儿去了。”

老赵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一亮：“啊？梁哥你也想干？那太好了！我认识一个人，在县里做事，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王主任，县商业局的王主任。他人挺好，爱喝酒，咱们可以约他喝两杯。”

梁健沉默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。火星子一闪，映着他复杂的眼神。

“我信不过这帮孙子。”梁健最终还是把烟摁灭了，“就算有政策，他们也不会真给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