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第三天来茶馆当服务生，还是没搞明白这里的规矩。

老板娘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，皮肤晒得黝黑，说话却快利索。昨儿她教了她怎么引客、怎么续水，还强调：“苏晚啊，咱们这茶馆，就是图个舒服。客人要的是个乐呵，你可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

可苏晚自己心里清楚，虚头巴脑的正是她最不擅长的。她就是个闷葫芦，面对人多的地方就发怵，偏偏这份工作，一天到晚得跟客人打交道。

“来了，姑娘。”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在她面前停下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，又移开，落在她的工牌上，“苏晚是吧？”

这男的很特别。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，也不是油腔滑调的，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儿，像块……哎，也不知道是木头，还是石头。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点头：“哎，是，先生。”

“茶。”男子淡淡地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像投入水中的小石子，在苏晚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。

“好嘞！”苏晚应得飞快，生怕慢了，会得罪这位看起来就不善言辞的大叔。

她转身去泡茶，手心里全是汗。昨天刚教过，红茶，要八分满，水温不能太烫……她踮着脚，努力想看清那几个小小的字，可视线总是晃忽忽的。

等她把茶汤端过去，递给那位先生，人家已经转身，跟着后面的人往里走了。苏晚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人……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？

她站了半天，也没人叫她。隔壁桌两个穿着花衬衫的小伙子一直在笑，其中一个还冲她挤眉弄眼：“喂，小妹妹，渴不渴？哥给你买瓶冰红茶去！”

苏晚赶紧摇头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……”

“哟，看着挺害羞啊。”另一个接话，伸手就要碰她胳膊。

苏晚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差点把茶盘给掀了。她往后挪了挪，打算先躲开这俩个活宝，再去吧台看看老板娘在不在。

吧台那边，老板娘正和几个人说话，手里还拿着一碟瓜子，磕得热闹。苏晚溜达过去，刚想喊一声“老板娘”，就听见旁边有个清冷的声音开口：“新来的？”

苏晚一愣，循声看去，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，看年纪不大，眉眼很清秀，就是眼神有点锐利，好像能看穿人心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