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……”一声粗口从喉咙里挤出，带着血腥味，砸在经济适用车里。

林凡眼前一黑，后脑勺“咣当”磕在方向盘上，粘稠的热液糊了一脸。他挣扎着睁眼，食堂后厨那块掉下来的瓷砖还悬在半空，边缘还粘着他的半张脸皮。

服务员老王喘着粗气，正要去扶他。

“我操，你小子没事吧？”老王蹲下来，手刚碰到他的胳膊，林凡猛地一蹬腿，坐了起来，蹭掉半张脸的瓷砖和血。

“我没事！”林凡吼完，手捂着脑袋，摸到一手血，心脏狂跳不止。

手机扔在座位上，屏幕还亮着。一条未读短信弹出来：“林凡，下午食堂交事，别指望老子。”

是前女友李娟发的。他苦笑，自己死了，倒是前女友开始作威作福了。想起前妻张薇，林凡眼前发黑。去年车祸，她为了保险金，逼他签字放弃一半赔偿。一个月后，听说她跟初恋跑了，这事儿还是老王告诉他的。他妈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林凡当时就想，他林凡这辈子，他妈不同意的事儿没干成，他妈点头的事儿他妈反对的，非得让他憋屈死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凡捡起手机，点开短信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。死就死吧，反正老子一心想不开，就当今晚没吃饭。

他摸出兜里剩的五十块钱，揣在衣兜，钥匙往车门上一挂，拐进了后巷。

巷子有股味儿，像是下水道和劣质柴油混合的。林凡皱着眉，将车停在乱糟糟的角落。他死了，他妈肯定会哭。林凡想着，眼眶有点酸。他妈就是老实人，平时不多说话，就爱他这个儿子。林凡拗不过他妈，大学毕业后在北京混，他妈总说：“别瞎折腾，找个正经工作，早点结婚。”

林凡当时嘴硬：“妈你看看我这条件，谁愿意啊？再说了，我大学同学老王，不是在开餐厅吗？我觉得挺好，我就不折腾了。”

他妈不信，后面又絮叨了半天。林凡当时心里烦，没多说。后来他发现，他妈跟老王真有点情况，他妈迷上了老王做的牛肉面，天天去吃，老了，爱热闹。林凡这心里头，突然有点空。

他拖着疲惫的腿往家走，胡同口的大槐树下，蹲着个人影。

“林总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”那人影站起身，拍了拍林凡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