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顺着林晚星的鬓角滑下来，浸湿了红嫁衣的衣襟。她挺直脊背站在堂屋中央，眼皮跳得厉害，心脏扑通扑通直撞胸腔，几乎要蹦出来。外面隐约传来唢呐声和鞭炮响，吵得她头嗡嗡作响。

“老爷子好像醒了。”伴娘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，语气里透着焦急。林晚星脚尖微微发软，她咬了咬唇，目光扫过堂屋正中的太师椅。慕老太太躺在张着金色大帐的床上，脸色蜡黄，嘴唇毫无血色，但眼睛还半睁着，仿佛在等着她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太师椅。脚步虚浮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红地毯厚实柔软，踩上去却没什么感觉，只有指尖的婚鞋鞋面，冰凉地贴着地。

“老爷子，晚星来看您了。”她站在床边，声音干涩地开口。

慕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慢慢转向她，嘴角微微抽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没发出声音。一只枯瘦的手缓缓抬起，指向床头柜上的一个瓷瓶。

林晚星会意，弯腰拿起瓷瓶，轻轻放在老太太手里。“您想喝水？”她问。

慕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，枯瘦的手指碰触到瓶口，却使不上力气。林晚星心中一紧，伸手扶住瓷瓶，小心地倒了一小杯水，用嘴吹了吹温度，递到老太太嘴边。

水很凉，老太太小口小口地喝着，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，又缓缓闭上。林晚星垂下眼帘，看着老太太泛青的手背，想起妈妈躺在病床上，脸色也是这样苍白。

就在这时，慕老太太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剧烈的咳嗽让她的胸口剧烈起伏，金色大帐剧烈摇晃。

“老爷子！”林晚星吓了一跳，赶紧扶住床沿。

慕老太太咳得更厉害了，咳得浑身发抖，连带着躺在床上的枕头都歪了。她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只发出一阵低低的呜咽。

突然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枕头从床上滑落。林晚星吓出一声，赶紧去扶，却已经来不及，枕头滚到了床底。

慕老太太的眼睛猛地睁开，死死盯着床底，嘴唇哆嗦着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晚星连忙问，“老爷子，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
慕老太太却不再看她，手指死死抓住床沿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