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刚过，萧云龙又抄起斧头进了后山。山里透着凉，风一吹，他硬朗的脸上也泛起红晕。他爹萧正元下地去了，留下几亩薄田，老萧家就指着这点活计。但跟城里那些纨绔子弟比，这农夫日子反倒让萧云龙觉得踏实。

劈了半山柴，腹中空空。萧云龙坐在石头上歇气，摸出早上烤的几个红薯，囫囵啃着。山道转角，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。他侧耳一听，皱起眉头：“是王村口的王麻子。”

王麻子，五十出头，村里有名的好吃懒做。前两天还听说，他儿子从城里捎回来一身绸缎，头戴一顶金线虎头帽，在村里招摇过市，引得一群半大小子跟在他屁股后面转。

果然，王麻子几个大步走到跟前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哟，这不是萧家小子吗？听说你家后山砍了好多柴，打算做啥呢？”

萧云龙啃着红薯没说话，把斧头往地上一放。王麻子却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劝你少做些白费功夫。城里人说了，种地那是老古董玩法。如今都讲究用钱生钱，你爹那几亩地，不如卖了换两块银元，实在不行，跟着我去城里当脚力。”

萧云龙放下红薯连眼皮都没抬：“滚。”

“哎哟！”王麻子脸色一变，“小子，你有种！我儿子说了，你爹种地，就是占着村西那块好水地！要不是看你爹老了，早打发人给你小子松松土了！”

萧云龙猛地站起来，斧头“哐当”一声在地上砸出个坑。他身高五尺，站在那里就不像个孩子了，周身一股煞气涌出来。王麻子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缩：“我说的是气话，你小声点！”

但萧云龙根本没理会这些，抄起斧头就朝山道另一头走去。王麻子愣了愣，后面跟着几个看热闹的，也悻悻地跟着。萧云龙心里正骂王麻子狗仗人势，忽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山道旁。

“哎哟！”他大喊一声，半截身子陷进松软的泥土里，那柄三斤沉的斧头也脱手滚进草丛。

周围的人顿时哄笑起来，王麻子更是得意，绕着萧云龙转了两圈，嘴里不干不净：“看吧，没出息！连走路都摔跤，难怪你爹一辈子种地！”

萧云龙脸上火辣辣的疼，他最在乎的就是脸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