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夏天，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，空气黏糊糊的，让人头昏脑胀。水灵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拎着个布袋，里面是她刚从自家菜园子里摘下来的黄瓜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，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但她没去擦，只是伸手接住一滴，放进嘴里，冰凉的黄瓜汁瞬间驱散了些暑气。

“水灵，又去镇上卖菜啦？”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。

水灵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布袋差点掉地上。她转过身，只见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那里，长发披肩，眉眼清秀，正是刚来的女教师，云舒。

云舒是县里最好的中学毕业分配过来的，说是城里人，眼界高，看不上这里的穷乡僻壤。可今天，她却是专门来找水灵的。她听同来的张老师提起过水灵，说这姑娘虽然土，但人实在，心灵手巧，做的饭菜特别香。

“云老师，您怎么来了？”水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“我…我就是去镇上卖点菜。”

云舒摇摇头，走到水灵身边，看着她被晒得通红的脸，递给她一张纸巾。“你总是这样，不知道防晒。以后别一个人去镇上了，我陪你。”

水灵愣住了，她活了二十多年，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她。她连忙接过纸巾，红着脸说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
“听话，”云舒的声音软了下来，“以后有什么事，就跟老师说说。”

看着云舒真诚的眼睛，水灵心里暖暖的。她想起之前村里的那些闲言碎语，说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，说云舒肯定也是个势利眼。可现在，她发现，自己好像错了。

两人并肩走在田埂上，周围是高高的稻穗和偶尔响起的鸟鸣。云舒拉着水灵的手，帮她挡住阳光。“水灵，你手好巧。”

水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上面布满了老茧，这是常年劳作的痕迹。她没想到，云舒会注意到这个。“我…我以前在家都是做家务，还会绣点花，不过现在…都不用了。”

云舒看着她，心里有些酸。“那你现在做什么？”

“没做什么，”水灵摇摇头，“就…在家呆着。”

云舒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要不，我教你认字？”

水灵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