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吸了口气，暖气味混着雪的味道，糊了一脸。她抬手抹了把，没好气：“谁让你起那么早，我又不是准时送到门口等你的。”林深靠在柜台上，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，氤氲的热气让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，难得带了点颜色。

“不是我想起得早，”林深抿了口，杯壁沾了水珠，“是江小姐的早餐时间快到了，我得提前准备。”

江晚翻了个白眼，把刚递过来的烤红薯又塞回他手里。这小子，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，烤红薯比金子还宝贝似的。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煎包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你那点良心，还不够你买一袋面粉的。”

林深笑了声，没接话，自顾自看着窗外飘雪。“真下得挺大啊，城南那片老街应该挺热闹。”

老街啊……江晚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是他们小时候常去的地方，青石板路，灰瓦白墙，还有巷口那家卖豆花的李婆婆。可惜现在，大多都拆迁了，只剩下几户人家没搬走。

“你小时候也常去那儿？”江晚突然问。

“偶尔。”林深顿了顿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？天天去！”江晚瞬间来了劲儿，“记得有一次，我偷偷往李婆婆的豆花里加了糖，她没骂我，还夸我懂事。那时候就觉得，她家豆花是最好吃的。”

林深看着她，眼神有点亮。“你那时候还干过什么坏事？”

“还能干啥，上树掏鸟窝，下河捉鱼虾，把人家的牵牛花扯秃噜了……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说起从前，话题全飘到老街去了。林深说起小时候被教导要尊老爱幼，江晚就接上她怎么偷懒耍滑。气氛好得有点不像话，像是多年的老友，而非天天对着干的冤家。

“说起来，你手艺是跟李婆婆学的？”林深突然问。

江晚一愣，随即恍然。她家以前开面馆，后来倒闭了，她就跟着李婆婆学了做点小吃的本事，卖烤红薯就是其中之一。“算吧，虽然没正经学，但看着她做多了也就会了。”

林深沉默了一下。“她现在还卖豆花吗？”

“不知道，拆迁的时候没看见人影。老街现在就剩几户钉子户没搬，其他地方都盖了高楼。”江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那片街承载了她多少童年记忆，如今却面目全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