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咽下嘴里油条，脸皮跟嚼的焦面似的，有点发烫。塑料袋里的油条可不简单，那是板鸭教的。别看那小丫头平时闹腾，厨艺是真有两下子。要不是她总嚷嚷着要学做生意，老王还真没把这茬儿想起來。今儿这油条又香又脆，就是份量忒少了，一口下去，余香还在嘴里转悠，老王心里对板鸭的感激就跟这香味似的，挺实在。

货架那边，板鸭正跟个顾客碎嘴儿呢。那姑娘看着岁数不大，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，跟板鸭这干净利落的店格格不入。板鸭倒是不在意，细声细语地介绍着，时不时揉揉胳膊，估计是站着累着了。老王盯着她看了几眼，这丫头长这么大了，身板挺拔，说话还是那股子甜劲儿，就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世故，少了点小时候的傻气。不过老王觉得，这变化挺好，说明她长大了。

正看得入神，一胳膊肘就撞了上来。“瞅啥呢？入迷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炸开。老王猛一回头，脸色瞬间就绿了。旁边挤过来个穿破旧T恤的男人，眼神斜睨，一副满世界瞧不上眼的模样。“妈，”老王拖长了音调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这……这不是刚……”

“刚啥？”来人显然没耐心听他解释，手指头戳着老王的胸口，把他的胸膛戳得微微发疼。“你媳妇儿在里面呢，听见没？马上回来！你倒好，在这儿跟个娘们儿对对眼！”他指了指板鸭，那语气，那架势，活像老王跟个小寡妇眉来眼去似的。

板鸭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过来，脸上刚刚还挂着笑，瞬间就垮了下来。她推了推老王，小声说：“我爸……”老王赶紧点头，可以啊，板鸭长大了，会维护他了。他刚想迎上去打个圆场，那男人又开口了：“维护？她是我闺女，我维护她天经地义！你算老几？赶紧的，别耽误我闺女忙活！”

周围几个顾客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。老王脸更烫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攥紧了拳头，刚想抬手，板鸭赶紧按住他的胳膊，对那男人道：“爸，您先别冲动。王叔叔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
那男人斜眼看了板鸭一眼，哼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但还是死死盯着老王，眼神里满是怀疑和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