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皱了皱眉，把烟屁股踢得远远的，那动作生硬得像是他刚学会怎么抽烟时。树下王老五正眯着眼看他这动作，没说话，也没动。

“怎么着，进去？”老周又问了一遍，这次像是对着空气喊。

王老五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，“去吧，不然人家等急了。”

老周“啧”了一声，那声音不大，刚好能让发廊里的人听见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有点浑浊，但看着那家发廊门上的招牌时，倒像是亮了一下。

招牌是“阿兰造型”，红底白字，写得歪歪扭扭。门口挂着一块小黑板，上面用粉笔写着“染发九块，洗发六块”之类的字眼，写得歪歪扭扭，跟招牌有得一拼。老周盯着看了一会儿，突然觉得眼皮有点重，抬手揉了揉。

“王老五，你说这年头，女人都这么金贵吗？”老周踢了踢脚下的青石板路，石板有点松动，硌得他脚跟生疼。

王老五没答话，正低头数自己裤兜里的硬币。老周盯着他看了两眼，又移开视线，看向发廊里面。里面光线暗，女的吵吵闹闹的，什么话都有，老周听不清，但感觉吵得很。

“要不，我还是走吧。”老周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王老五抬起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走啥走，里面坐坐。人家阿兰，人特好。”

老周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默认了。他慢吞吞地挪到发廊门口，一只脚跨进去，一只脚还是在外面。门口的几个女的都抬起头看他，有好奇，有打量，也有觉得他碍事的。

“坐哪？”老周问，声音有点哑。

“这边吧。”一个穿着粉色Джинсы的姑娘指了指里面靠墙的几个折叠椅，“我给你拿毛巾。”

老周点点头，看着姑娘转身进去，那背影挺直，走路带风。他顺着姑娘指的方向坐下，椅子有点旧，一坐下就发出“咔吧”一声，吓了他一跳。

没一会儿，姑娘端了个小板凳过来，放在他脚边，又递给他一条毛巾。毛巾是白色的，有些发黄，但洗得很干净。

“要做什么？”姑娘问，声音很轻，但很清脆。

老周看了看镜子，“洗个头吧，然后……染个色。”

姑娘“哦”了一声，转身进了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