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五坛了？行吧，再上一坛。”李掌柜又灌了一大口，眼神浑浊地盯着酒坛，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东西。

柜台后，老王头没好气地拿了酒壶，咕嘟咕嘟灌了口酒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李大哥，你这酒喝得跟喝白开水似的，钱够不够啊？”

李掌柜嘿嘿笑了声，手在酒桌下一摸索，摸出个皱巴巴的皮囊，倒了两小杯放在老王头面前，“王老哥，不够就先欠着，我这不就快发工资了嘛。”

老王头接过酒杯，抿了口，骂骂咧咧：“就你那点死工资，还发不发得出来？”

两爷子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，也不管外头客人是死是活。大堂里，三三两两坐着些赶路的脚夫，几个商贾模样的围着一桌打牌，声浪震天。

正吵得热闹，门口“咣当”一声，门板被人踹开，一个穿着青布麻衣的瘦高个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，脑袋上破了个口子，血糊了一脸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客……客官，行行好，收留……收留我一晚……”

众人看他的打扮，知道是个落魄书生，都懒得理他。打牌的猛地停了手，骂道：“滚远点，这里不招摇过市。”脚夫们也指指点点，嘲笑他衣衫褴褛。

那书生被骂得满脸通红，却不敢发作，跪爬到李掌柜面前，抓住他的裤腿，哭丧着脸：“掌柜的，行行好，就……就一晚……”

李掌柜正端着酒杯要喝，被这书生一搅扰，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多少银子？”

书生把怀里最后几个铜板掏出来，哆哆嗦嗦地放在桌上，颤声说：“掌柜的，这三个铜板……”

老王头噗嗤笑出声：“我当多少呢，就这三个铜板，够不够你擦血啊？要不我给你个破碗接血？”

书生被他说得脸更红了，却还是咬着牙：“我……我还可以……”

李掌柜摆摆手，从柜台里摸出一锭小银子，扔在桌上，“拿去，今晚你跟我睡柴房，别打扰生意。”

书生愣了好几秒，才慌忙捡起银子，连连作揖：“谢……谢谢掌柜的！谢……谢谢！”

他千恩万谢地爬起来，颠颠乎乎地往外走，碰上出来的脚夫，还特地σιο客气的笑笑，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嘲笑。

老王头看着他的背影，摇摇头：“一看就是个穷酸秀才，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