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马顶着个黑眼圈，蹲在杂役房的外头啃他那半干不涝的冷馒头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，袖口还磨秃噜了层皮，活脱脱一个没落大户家的勤杂工。

“嘿，老实马，又在犯花痴呢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小道士缩着脖子，从旁边经过时探着脑袋嘀咕，手里的拂尘都快戳到班马鼻尖了。

班马没动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啃着馒头，腮帮子鼓囊囊的，跟只偷了玉米棒子的小猪似的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前世种地的日子一幕幕冒上来，汗水、泥土、还有饿慌了时啃草根的滋味，全是那么实诚的恶心。转世就转世吧，搞个仙家转世，怎么还他妈是个种地的？这简直是侮辱！不过…仔细想想，好像也没更离谱的。死得莫名其妙，连棺材都没见着，咕咕叫地饿死在野地里，这运气也是独一份。

“干嘛？猴崽子，看本师兄……呃不，看本道兄不爽？”尖嘴猴腮的小道士被他盯得有点毛，仗着身材瘦小，推了班马一把，“赶紧干活去！新来的灵草都晒蔫儿了，师父要是怪罪下来，你小子皮厚到什么时候？”

灵草？班马嚼着馒头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什么新来的灵草，他眼睛都瞎了，只能看见一片黄绿色晃来晃去。反正，不管啥草，让他拔他就拔，让晒干他就晒干，他这老实马的本性又发作了。谁让他前世的记忆里，除了种地，就剩下“听话”俩字呢？

好不容易把杂役房附近那几亩“草”弄利索，班马累得直喘气，正想找个阴凉处歇歇脚，就看见个高大的身影跨着青色药锄，慢悠悠地踱了过来。

那人身穿月白道袍，面容清癯，眼神深邃，一看就不好惹。周围的小道士们见了都噤若寒蝉，赶紧挺直腰板，垂下眼皮。

“师叔，”尖嘴猴腮的小道士谄媚地跑到那人脚边，咧着嘴笑，“您看，灵草都收好了！”

班马懒懒躺在稻草堆上，看都没看他一眼，继续啃他的馒头。唉，这种没背景没天赋的，修仙就是给别人当牛做马的命。他班马也是，前世一辈子给地主家种地，转世过来，还是给人当杂役，这辈子怕是也翻不了身了。

就在这时，只听那师叔冷哼一声，周身泛起淡淡灵力波动，目光如电，精准地落在了班马身上：“你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