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的光晕越来越近，像一团鬼火似的缀在车尾，摇摇晃晃的。我心里骂了句操，这大半夜的，哪个不开眼的跟这么紧？偏我开的是辆破桑塔纳，提速跟老太太溜冰似的，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慢挪。

哗啦——后窗突然被一只手捅开，冷不丁插进来一张脸。借着车头灯的余光，我瞅见是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姑娘，戴副墨镜，脸上涂得跟唱戏似的，看得我眼晕。

“师傅，前面的路口往右拐，偏一点，有个废弃的工厂。”姑娘的嗓门挺脆，但隔着墨镜，我听着有点发空。她好像是靠在车窗边，身上一股香水味儿直往我鼻腔里钻，把我那点酒劲儿都给冲散了。

我嘴上应着，手脚却有点不听使唤。这破桑塔纳硬是被我开得像个老司机，稳稳地一拐弯，果然看见前面黑漆漆的，有个轮廓模糊的厂房影子。

“到了。”姑娘推开车门，动作挺利索。车门一关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吹得我打了个哆嗦。这姑娘真性情，也不怕冷。

“小费五十。”她说完，转身就往黑暗里走。我赶紧喊了一声：“等等！”

姑娘回过头，墨镜后的眼睛似乎瞥了我一下：“咋地？还想要？”

我心里直骂咧咧，这大半夜的，遇到这种事，我上哪儿去弄五十块？可话已出口，拉回来有点拉不下脸。我讪讪地笑笑：“没事，谢谢你啊，这地方我平时不熟。”

姑娘没吭声，手一挥：“算了，下次见。”说完，Signal灯一闪，几步没入了黑暗里。

我发动车子，准备原路返回。这活儿真是得干，手停口停，但在这种情况下，我心里总觉得有点憋屈。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，一看是王哥。

“老刘，咋回事啊？你那个单子，客户催了三次了，说再不送到，就投诉你！”王哥的声音在那头急吼吼的。

我赶紧解释：“王哥，对不住，路上有点堵车，我马上就到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这心里更乱。客户催单，我催啥？催那姑娘给的小费？我咧了咧嘴，自嘲地笑了一声。这车，就是我的饭碗，可有时候，这碗饭吃得是真难。

第二天，我把车开到公司楼下，王哥拉开车门，一脸严肃：“老刘，有情况。”

我一愣，心想啥情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