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晚觉得人生处处是陷阱，尤其是她刚从地铁口爬起来，脚下那块米见方的地方，简直就是个死亡地带。说是地方，其实就是个台阶，可那天偏偏被人踩坏了，边缘磨得超平，她一个趔趄，手机差点飞出去，硬是挂着裤腰带才没滚进底下一摊可疑的黄色液体里——后来才知道是某位大哥的乐果。

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拍拍灰，还心有余悸地嘀咕：“谢谢，没事就好，您慢走……”话一出口才听见那人抬起头，格子衬衫，推了推眼镜，声音有点闷：“乐果？”

得，遇上洁癖狂了。安晚嘿嘿一笑，把头上的包甩到另一只肩上，没多理会，自顾自往前面走。结果刚拐过街角，手机又响了，屏幕上跳动着“陈默”二字。

安晚挑眉，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
“刚看见你。”电话那头，陈默的声音听起来很近，带着点刚下车的潮气，“被乐果熏到没？”

“没有，就差点摔进狗窝。”安晚嘀咕，“怎么，关心我？”

“嗯，”陈默顿了顿，“地铁口那台阶，有人踩坏过。下次小心点。”语气平淡，像说“路上小心”一样自然。

安晚站在楼道里，愣了三秒。上行列车“哐当”一声驶过，震得手机一晃。她想起那天自己狼狈的样子，脸有点热。

陈默这人，就是有这套。闷是真闷，但观察力贼好。一起住了这么久，她随手丢东西的习惯，他比她还清楚。

“知道了，下次注意。”安晚挂了电话，心里莫名有点甜。

回到家，陈默正坐在客厅看手机，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声音。看见她回来，摘下一边耳机，顺手给她倒了杯温水：“刚买了草莓。”

安晚接过杯子，指尖碰到他裸露的手腕，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传来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没说话，把草莓分装到两个碗里。

陈默把另一个碗推给她：“吃吧。”

两人沉默地吃着草莓，电视开着，放着没营养的养生节目。安晚突然觉得，这就是所谓的生活吧，吵吵闹闹的，偶尔有些不合时宜的温柔，堆起来就是日子。

“对了，”安晚扒拉着碗里的草莓，突然开口，“今天那个人说什么乐果？”

陈默挑眉：“乐果是苹果牌的清洁剂，味道挺冲。你踩到的是那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