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后座传来一阵沉闷的呕吐声。王宇皱着眉透过后视镜，看见靠窗的哥们儿脸色惨白，手指在抖，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歪了，水渍顺着裤腿一路往下淌。他轻踩油门，车流稀疏，前头红灯亮着，正好顺路拐进一条小巷子。

“哥们儿，没事吧？”王宇从副驾储物格里摸出条毛巾递过去。那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眼神浑浊地盯着他：“我……我怕是喝多了……能不能帮我……送个地方？”

王宇这才注意到他一会儿搭着方向盘，一会儿晃悠着想去摸音响，明显是喝高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拉开车门：“行，先回住处吧，我帮你联系家人。”

那人显然认不出他，一把搂住王宇的脖子，嗓门大得能把整个马路盖过：“哥，你这车……是不是有特效啊？怎么跑这么稳？”

王宇无奈地揉揉肩膀：“我刚喝了点，互相体谅。”

好不容易把人安顿在出租屋楼下，王宇正准备收车，突然手机响了。电话里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：“喂？王师傅啊%，今儿个生意不错嘛，把咱们‘健哥’送哪儿去了？”

王宇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：“健哥怎么了？”

“啧啧，”那头冷笑，“健哥说你的车不够意思，连个‘欢迎光临’都没有。你给人家道个歉，下次再让他叫车……”

王宇猛地挂了电话，后座坐着的那哥们儿已经睡着了，呼噜打得像打雷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。这年头，当个出租车师傅真不容易，油费、罚款、乘客刁难……哪一样不是钱？偏偏还有人拿这当儿戏。

前年冬天，他还只是个老实巴交的代驾，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买了辆二手出租车，哪知道越混越深。从给喝醉的老板赔手机，到遇上车匪流氓只能硬着头皮装大哥，王宇觉得自己就像一颗被扔进泥潭里，越陷越深的螺丝钉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乘客留下的语音。王宇点开听，里面传来急促的喘息和磕磕绊绊的话：“喂……师傅……对……对不住啊……刚才……刚才手抖……把钱包摔车底了……在副驾驶储物格里……”

王宇嘴角抽了抽，这年头，喝酒误事已经成常态了。但他还是把钱包还了过去，乘客连声道谢， Sandbox beta risk （注：应为“残骸”——编者注，修正为残骸），叫开了去。